【第223章 先放一馬 設計查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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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把丹藥先服下。”
邋遢道士把含在嘴裡的丹藥吞下，那丹藥一入腹，藥力便像溫水一樣漫開，從丹田湧向四肢百骸，胸口那陣悶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下去，連帶著被煞氣侵蝕的經脈也一點點暖了回來。
邋遢道士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
“……不像。可你這藥，比我祖師爺的方子還靈。”
那邊九叔一手撐著八卦圖，一手已經拔出了金錢劍，銅錢串成的劍身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金光。
他側頭看了林玄一眼，意思很明白，這怪物已經油儘燈枯，一劍下去就能解決。林玄卻喊了一聲：
“師兄且慢！先讓它走。”
九叔動作一頓，桃木劍懸在半空，轉頭看著林玄。
“啊？！為何啊師弟？”
林玄站起身，目光從那具貼在院牆邊、還在低低嘶鳴的屍體身上掃過，又看了一眼苗府內堂的方向，聲音不高，卻讓院中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東西的怨氣，一半來自那個硫磺池，一半來自這座宅子。苗老爺欠它的，讓它先去找債主。等它了結了這樁因果，我們再送它上路。”
那具大戰後略微焦黑的屍體貼在院牆邊，兩隻圓鈍的手臂還在身前緩緩劃著，嘶鳴聲越來越低，越來越啞，像是被那道火線壓住了全身的戾氣，卻又不甘心就此退去。
林玄站在火線這一側，既不收劍，也不上前，就那麼靜靜看著它。雙方僵持在院子裡，一邊是火焰與八卦圖散出的威壓，一邊是屍體身上那股不甘的怨氣。
“哦哦…哦！”
雞鳴聲從街那頭傳來，一聲接一聲，東方的天色透出一線灰白。那具屍體的動作終於停了。
它緩緩轉過身，拖著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朝敞開的大門走去。它走過門檻，走過石階，走過躺在地上的那兩扇門板，最後沒入門外那片灰蒙蒙的晨霧裡，再也看不見了。
“走了……終於…走了……”
胖瘦兩人癱坐在地上，渾身像被抽去了骨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瘦子把頭埋在膝蓋裡，肩膀一聳一聳的，也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笑。
“嗚嗚……”
林玄看了他們一眼。他知道這兩人乾的是什麼行當——假扮屍體，運鴉片，靠這個掙飯吃。這一趟七個人出來，回去隻剩兩個，這個教訓不可謂不重。他收回目光，沒說什麼，走到邋遢道士身邊。
那道士靠著老槐樹緩了一會兒，丹藥的藥力在體內化開，胸口的悶痛已經輕了大半。他撐著樹乾慢慢站起來，拍了拍道袍上的灰，走到林玄和九叔麵前，雙手抱拳，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語氣裡再沒有方才那副醉醺醺的邋遢勁：
“在下南無派後學，道號一塵。多謝兩位道友相救。若不是二位出手，貧道今晚怕是交代在這院子裡了。”
九叔和林玄各自回了一禮。九叔報上名號：
“茅山林九。”
林玄也道：
“茅山玄陽。”
一塵道長一聽“茅山”二字，眼睛都亮了，腰彎得比方才更低了幾分：
“原來是茅山高足！難怪這一手火法如此驚人。貧道行走江湖這些年，茅山的前輩也見過幾位，可像道友這般年紀就有這等修為的，頭一回見。”
三人在院中石階上坐下。一塵道長問起林玄方才為什麼故意放那怪物走，林玄也不隱瞞，把緣由說了一遍。
那屍體怨氣衝天，卻隻找苗府，說明它怨的一半來自硫磺池，另一半來自苗老爺。今夜它沒報成仇，明日夜裡必定還會來。
與其現在把它打得魂飛魄散，不如讓它先把該找的人找出來，把該說的話說清楚。林玄說完，目光轉向縮在牆角的胖瘦兩人，簡單問了幾句。
那胖子叫排長，瘦子叫阿英，都是外地人，組了一個趕屍班子混飯吃，但實際上都是幌子，也是乾的運毒的勾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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