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代價就是你的命 愛恨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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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踏…踏…”
那具血肉模糊的屍體一步一步登上花船，腳步很慢，卻每一步都踩得船板吱呀作響。
湖麵上的薄霧跟著它漫上船頭，將那盞破紅燈籠裹進一團灰蒙蒙的暗影裡。
苗老爺被符咒定在原地，連扭頭都做不到，隻能用眼角餘光看著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喉嚨裡擠出的已經不是人聲了，隻是一串變了調的乾嚎：
“兩位道長救我！我什麼都可以給！家產、地契、金條，任何代價我都給！你們要多少，我給多少！！”
林玄站在岸邊柳樹下，負著手，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穿過湖麵：
“苗老爺，我當初就說過，我們師兄弟收的代價很高，怕你給不起。現在既然你這麼大方，我就告訴你，我們師兄弟要的代價，就是你的命。”
苗老爺的嚎叫戛然而止。他張著嘴，瞪著眼，那具屍體已經走到他麵前。
屍體的頭頂上，慢慢伸出一根又長又扁、說不出是舌頭還是什麼別的肉質的東西，像一條灰紅色的軟鞭，在空中晃了一晃，然後猛地纏住了苗老爺的脖子。
那東西越收越緊，越收越緊，苗老爺的臉從紅到紫，從紫到青，喉嚨裡咯咯作響，兩隻手拚命去扯脖子上的東西，可手指根本摳不進那層滑膩的軟肉裡。
“咚”
隻聽一聲悶響，那顆頂著光頭的腦袋被活生生從脖子上擰了下來，滾落在船板上，骨碌碌轉了兩圈，停在藤椅腳邊。
那具屍體鬆開卷著苗老爺頭顱的軟鞭，喉嚨裡發出一陣極低的、像是嗚咽又像是歎息的聲音。
“嗚………嗚………嗚……”
它慢慢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向藤椅裡那具安安靜靜的女屍。它在她麵前蹲下來，身上那些翻卷的爛肉和流淌的腐血還在往下淌，可它的動作卻輕得像怕碰碎什麼。
它伸出兩隻圓鈍的手臂，把那具女屍慢慢攏進懷裡，抱得很緊。女屍手心裡那塊金殼懷表被擠得掉在船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滾進了湖裡。
“嗚……”
那屍體抱著懷裡的女人，喉嚨裡斷斷續續的嗚咽聲越來越低，越來越輕，像是積壓了太久的冤屈終於找到了出口。
它周身那團濃得化不開的怨氣開始一層一層地剝落、消散，像晨霧被日頭一點一點曬化。
“讓我來送你們夫妻倆一程。”
林玄的聲音從岸邊傳來，平靜而鄭重。他右手一彈，一簇天火脫手飛出，劃過湖麵，像一顆金白色的流星，精準地落在花船船頭。
船板上的炸藥被引信火星一觸即發，轟的一聲巨響，整艘花船從中間炸開，木片、碎布、藤椅的殘骸被掀上半空，緊接著，天火從炸開的船身裡蔓延開來，將每一片殘骸、每一寸船板都裹進金白色的火焰裡。
火光照亮了半個湖麵，也照亮了岸邊每個人臉上的神情。苗老爺那顆滾落在船板上的頭顱，連同他藏了半輩子的那些金銀秘密，一並被火焰吞了進去。
九叔站在柳樹下，看著那團在湖麵上熊熊燃燒的火，攥了一路的拳頭終於慢慢鬆開了。
就在火光最盛的時候，湖麵上忽然響起了一陣若有若無的樂聲。
起先是幾縷極細的二胡弦音，拉得又柔又長，像是在水麵畫圈。
然後，一個清亮的女聲跟著弦音唱了起來，唱的是什麼曲子沒人聽得清，隻覺得那調子婉轉悠揚，帶著一股舊時花船上賣唱女子特有的軟糯腔調。
那歌聲在夜風裡飄蕩，不淒厲，不怨懟，反而有一種塵埃落定之後的安寧。
一塵道長站在岸邊，雙手合十，低低念了一段往生咒。排長和阿英並排蹲在柳樹下，誰也沒說話，隻是看著那片被火光映紅的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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