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簇新的紅色新郎袍,是林玄讓文才從義莊雜物間裡翻出來的,也不知道是哪年哪月哪位死者家屬留下的陪葬品,料子粗硬,樣式老舊,但穿在秋生身上倒也勉強撐出幾分新郎官的派頭。
他盤腿坐在床上,背靠著牆,雙臂環胸,臉上的表情像是一個被逼著吞了蒼蠅的人。
“我怎麼覺得這衣服怪怪的?”
他扯了扯領口,總覺得這大紅的顏色在黑夜裡顯得格外紮眼,像是穿了一身靶子。
“別扯,扯壞了就沒了。”
林玄在門外回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已經在小屋四周布好了符陣,此刻正倚在門外的老芭蕉樹下,整個人融入了夜色之中,隻留下一雙清亮的眼睛注視著屋內的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月亮爬上了芭蕉林的樹梢,林子裡安靜得過分,連蟲鳴都聽不見一聲,隻有偶爾一陣夜風吹過,芭蕉葉互相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有無數人在暗處竊竊私語。
秋生的眼皮開始打架了。他本來就累了一天,又在這張硬闆床上坐了快一個時辰,困意一陣陣地往上湧。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伸手拉了拉床腿上的紅線,床底下傳來文才含糊的一聲嘟囔,算是還活著。
“文才,你睡著了?”
秋生壓低聲音問。
“沒有沒有,我精神著呢。”
文才的聲音從床底下傳來,聽起來像是在說夢話。
“你小子要是敢睡著,明天我讓你洗一個月馬桶。”
“放心放心,我肯定不會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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