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噹的,是他攢了很久的幾塊大洋。
他的手粗糙得像老樹皮,指甲縫裡還嵌著黑泥,但捧著那個布袋的表情卻無比鄭重。
“道長,我知道這些不多,但這是我能拿出來的全部了,您救了我弟弟的命,還保住了我們一家子的生計,這點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林玄伸出手。他沒有接那個布袋,而是從阿根帶來的竹籃裡拿了三個白麵饅頭,一個自己咬了一口,兩個分別塞給了秋生和文才。
“報酬我收下了。”
他晃了晃手裡的饅頭,笑了一下。
“這三個就夠了。”
阿根愣在原地,手裡還捧著那個沉甸甸的布袋,看著眼前這個白袍少年道長啃著饅頭的隨意模樣,眼眶裡的淚水終於沒忍住,順著那張黝黑粗糙的臉淌了下來。
他不再推讓,小心翼翼地把布袋收回懷裡,又鞠了三個躬,這才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他用袖子狠狠地抹了一把臉。
回到義莊時,日頭已經升得老高。九叔正坐在院子裡修補一口舊棺材,聽見院門響,擡頭便看見三個灰頭土臉的人走了進來。
文才的頭髮裡還夾著木屑,秋生的新郎袍被刮破了好幾個口子,隻有林玄倒是乾乾淨淨的,彷彿昨晚那場惡戰跟他沒什麼關係。
“回來了?”
九叔放下手裡的刨子,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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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辦得怎麼樣?”
秋生和文才立馬來了精神。兩個小子一左一右圍住九叔,你一言我一語地講起昨晚的經歷,從秋生穿新郎袍被芭蕉精看上的“艷遇”。
到文才在床底下呼呼大睡差點害死人的糗事,再到林玄在門外一劍驚鴻、將芭蕉精斬殺當場的場麵。
秋生說到林玄那一劍的時候,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唾沫星子都快飛到九叔臉上:
“師父你是沒看見,就那麼一劍——嗖——紅光一閃,整個屋子都亮了,那個芭蕉精連反應都來不及,直接被燒成了灰!”
文才在旁邊猛點頭:
“對對對,然後我就醒了。不是我自己睡醒的,是秋生從天上掉下來砸塌了床才把我砸醒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居然還有幾分委屈,被秋生一個暴栗敲在腦門上。
“你還敢說這事!”
九叔聽完,沒有點評那一劍的威力,也沒有誇秋生穿新郎袍的勇敢。他先說的是另外兩件事。
“師弟,你用觀氣術找那芭蕉精的位置,用的是相地望氣之法?”
九叔看向林玄,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
“觀氣術是茅山基本功,但能用相地望氣來精準定位妖邪藏身之處的,整個茅山也沒幾個人。師弟你年紀輕輕,這一手便已經稱得上高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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