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是你們隊長阿威啊 殭屍出籠夜色如墨，任家鎮後山的山道上一盞孤燈在風中搖晃。九叔提著燈籠，深一腳淺一腳地循著白天發現的蛛絲馬跡摸到了後山深處。
他在一處被藤蔓遮掩的洞口前停下腳步，彎腰鑽進洞中，燈籠的光照亮了洞內的景象。
兩隻山羊乾癟的屍體橫在地上，皮毛枯萎得像是暴曬了三個月的柴火，旁邊散落著十幾隻老鼠的乾屍，同樣是被吸幹了全身血液。他蹲下身，用手指撚了撚山羊傷口處的血跡，還沒完全凝固，觸手微涼，帶著一股濃烈的屍氣。
“糟糕，晚了一步。”
九叔直起身，那條一字眉在燈籠的光影中擰成一道深溝。他不再停留，轉身出洞，提著燈籠快步朝山下任家鎮的方向趕去。
山風吹動他明黃色法袍的下擺，燈籠的光在蜿蜒的山道上忽明忽暗，像一顆在夜海中沉浮的孤星。
任家大宅燈火通明。客廳裡所有人都聚在一處，任發坐在太師椅上，一手扶著腰，一手不停地擦著額頭上的汗。
任婷婷坐在父親身邊，雙手絞著那方已經皺得不成樣子的繡花手絹，時不時擡頭看一眼緊閉的大門，又低頭咬著嘴唇。
秋生和文才守在門口，一個握著桃木劍，一個抱著一袋糯米，兩個人都緊張得大氣不敢出。
阿威靠在牆上，懷裡抱著一桿步槍，起初還保持著保安隊長的警覺，可時間一長，他的眼皮就開始打架了。
他打了個哈欠，看了看緊閉的鐵門，又看了看坐在太師椅上的任發和任婷婷，忽然覺得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表現機會。
“我說…”
他清了清嗓子，大著嗓門打破了客廳裡的沉默，槍口有意無意地朝林玄的方向晃了晃。
“讓我們等了這大半夜了，別說殭屍了，連個鬼影都沒有。你這小白臉道士，該不會是你們自己把屍體弄丟了，怕我表姨夫怪罪，所以故意編一個殭屍要來吃人的瞎話糊弄我們吧？”
林玄盤膝坐在靠窗的太師椅上，赤劍橫在膝頭，雙目微閉，正在調息養神。聽見阿威這番挑釁，他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彷彿客廳裡根本沒有這個人。
阿威見他不搭理，反而更來勁了。他把林玄的沉默當成了心虛，覺得自己戳到了對方的痛處，嗓門越發大了：
“怎麼不說話？被我說中了是吧？裝得自己多厲害似的，結果跟我們一起窩在客廳裡，哪兒也不敢去。哦～我知道了，是不是看見我手下這幾個兄弟都帶了槍，怕露餡了被我們崩了？”
任婷婷轉過頭來，狠狠瞪了阿威一眼：
“表哥你少說兩句行不行！”
阿威被表妹這一瞪，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加膨脹了。他覺得表妹這是在替他擔心，怕他得罪人，那他就更應該拿出男子漢的威風來。他把步槍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地走到客廳門口，一把拉開了大門。
“呼——”
冷風呼地灌了進來，吹得客廳裡的燭火齊齊矮了半截。
“喂！你幹什麼？！快點關上，殭屍來了就不得了了！”
秋生對著耍寶的阿威急切地喊道。阿威站在門廊下，充耳不聞。轉過身來對著客廳裡所有人，臉上掛著一個自認為英雄無畏的笑容，聲音洪亮得像在發表演說：
“我阿威身為保安隊長，抓賊剿匪天經地義。我今天倒要看看，到底是殭屍厲害，還是我阿威的槍子厲害！”
他說著，大步走到院子裡，一腳踢翻了門口倒立的掃帚，又在門檻上蹭了蹭鞋底，將文才鋪得整整齊齊的糯米線踢得四處飛濺。他走到鐵門前，嘩啦一聲拉開門栓，將兩扇鐵門大敞，然後轉過身來，對著客廳方向用力一揮手。
“關門！把門關上！今天我阿威就要單槍匹馬會一會這殭屍，誰也別出來幫忙，外麵誰叫也不許開門，就算是我自己叫，也不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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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生和文才對視一眼，同時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了阿威最後一眼，然後毫不猶豫地關上了客廳的大門，還順手插上了門栓。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阿威獨自站在庭院中央，月光灑在他那身軍裝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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