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的雨一落下來，半條街都能灌滿。”
林知夏跟著人群退回棚下，腳邊很快漫過一層雨水，炭爐被攤主搬進內側，濕煙貼著棚頂散不開。
張海樓抓住油紙傘的傘骨往下一扣，才沒讓風把整張傘麵掀翻，可裂口已經從邊緣扯到竹撐處。
“你選的近路現在全是水，走河邊回去，鞋都能漂走。”
“夜市地勢低，前街也好不到哪裡去，我又管不了老天下雨。”
林知夏踮腳往棚外看，來時的巷口已經積起水，賣水果的木車橫在路中間，幾個攤主正合力往騎樓下麵推。
張海俠收起壞掉的傘，指尖摸過裂口，又朝棚內借來一段細繩，低頭纏住鬆開的竹撐。
“隻是邊緣破了，綁好還能遮雨，三個人擠一擠便能回去。”
傘麵本就不大，修過之後還向一側歪，別說三個人，兩個成年男人並肩站進去都要濕掉半邊肩膀。
林知夏在棚口找了一圈，最後從賣藤器的攤主手裡借到另一把傘，那傘隻剩六根竹骨，合攏時還漏著一道縫。
她將兩把傘擺在桌上比較半天，把張海俠修好的那把塞回他手裡。
“海俠哥，你先回客棧，今日買的草藥和攻略都在你身上，淋濕了便不能用。”
張海俠沒有接她的安排，隻把傘柄遞迴去，手背碰到她掌心時，又避開了那片燙傷。
“你帶著這把傘回去，我和海樓等雨小些再走，我們二人沒有要緊東西。”
“誰說沒有，你們連換洗衣服都沒買齊，若是明日染了風寒，我的試用嚮導還得負責請大夫。”
林知夏握住傘柄往他那邊推，兩人的手都沒鬆開，木柄夾在掌心之間，雨水順著張海俠的袖口滴到她腕上。
“我身體沒有這麼差，何況你今日隻睡了兩個時辰，再淋一場雨，明日還怎麼做工？”
“我留在棚子裡又不淋雨，等攤主收攤時借一輛木車，蓋上油布便能回碼頭。”
她話說到一半，張海樓已經將另一把破傘撐開，傘骨歪向右側，雨水正好從縫裡落進他領口。
他合上傘扔回桌麵，伸手拿走張海俠懷裡的藥包，拆開油紙檢查一遍，確認裡麵沒有進水。
“你們再推下去，雨都能停了，海俠帶東西回客棧，我陪她等在這裡。”
林知夏側頭看他，發現這人雖然滿臉不耐，身體已經站到棚口擋住被風吹進來的雨。
“你願意留下，不會是怕我趁機跟海俠哥共撐一把傘吧？”
“你若真同他擠進去，這把傘明日便不能用了，我隻是替館裡省錢。”
張海樓把藥包送回弟弟手中，又從桌上抓起兩張包食物的油紙，裹住攻略露在外麵的邊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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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俠看了他片刻，隨即轉向林知夏，仍舊沒有鬆開傘柄。
“回客棧之後，我讓夥計帶傘來接你們，這段路來回不用半個時辰，你們不要離開棚子。”
“我保證留在這裡，若攤主趕人，我便站到隔壁涼茶鋪，絕不往積水裡走。”
林知夏伸出三根手指作保證，張海俠這才接過油紙傘，轉身前又將自己的外衫脫下來，披到她肩頭。
衣料還留著他的體溫，領口從她後頸滑過時，帶起幾根散下來的頭髮，林知夏抓住衣襟，沒敢亂動。
“外衫給我，你回去豈不是要淋透？”
“傘遮得住我，你留在風口，衣裳濕了更難受。”
張海俠替她扣上領口的一顆盤扣，指尖在扣眼邊試了兩次，才把細扣穿過去，指腹擦過她頸側便離開了。
林知夏連呼吸都放輕了一段，低頭看見寬出的袖子蓋住半截手背，心裡的歡呼已經繞夜市跑了三圈。
【張海俠心動值增加一點，當前數值為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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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樓站在旁邊看完全程，伸手拽了一下她垂到桌角的衣袖，免得布料沾上殘留的花生醬。
“衣裳穿到你身上長出半截，走路時記得提著，摔進水裡沒人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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