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提示退去時，張海俠的拇指仍停在林知夏手背上，樓梯間卻再沒傳來第二次腳步。
林知夏往那邊看了兩回，正想起身查看，張海俠已經鬆開她的手，將那杯沒喝完的涼茶推到她麵前。
“時辰不早了，我送你回粉攤，明日還要做工，今晚不能再熬到後半夜。”
掌心空下來後還留著他的溫度，她把手藏進袖口，端起茶喝得太急，水沿杯邊落到下巴。
張海俠拿帕子遞過來，等她擦乾才收拾木匣，途中沒有再提方才牽手的事，耳後的紅卻一直沒退。
兩人下樓時，張海樓正坐在大堂靠門的位置擦刀，桌上擺著從南街帶回來的空花盆，盆底沾著膠狀黑泥。
他擡眼看過兩人，又在林知夏藏進袖口的手上停了片刻，刀刃歸鞘時碰出一聲輕響。
“樓頂的茶好喝嗎，喝了這麼久，我還以為你準備把客棧的瓦數完再下來。”
“茶是我端上去的，你若想喝，廚房還有半壺，自己倒便是，別又摔筷子給誰看。”
林知夏本想問他追查花盆的結果，話到嘴邊卻被他那副挑刺的口氣堵了回去，乾脆轉身去拿門邊的傘。
張海俠將空花盆翻過來，指尖擦過盆底黑泥，問兄長在南街跟到什麼地方，是否看清了接貨人的去向。
“人進了西邊漁村，借著曬網的棚子繞了兩回，我沒繼續追，免得驚動後麵收貨的人。”
張海樓把刀推回布包，起身經過林知夏身邊時，袖口帶到她手背，她剛要挪開，他已經停在門檻前。
“你不是總說自己熟悉峇來，明日替我找一樣東西，找到以後，這三日試用便算你過關。”
“先說是什麼，若你讓我去總督府偷印章，我現在便回粉攤，不陪你發瘋。”
林知夏撐開油紙傘檢查破口，確認還能用，才擡頭等著他開條件。
張海樓從花盆後取出一張紙，紙上寫著黑糖椰花蜜五個字，旁邊還畫了一個窄口陶罐。
“日落之前，找三罐沒有摻水的黑糖椰花蜜，少一罐或者成色不對，你以後別再來客棧。”
張海俠將紙接過去看了一遍，目光移向兄長，顯然清楚這東西在峇來並不好買。
“海樓，城裡的椰花蜜多半兌過糖水，她從未去過西邊漁村，你用這個考一個嚮導，未免太過。”
“連東西都找不到，遇上要緊事還能指望她帶路，何況她不是說自己有的是本事嗎？”
張海樓倚著門框，眼睛盯著林知夏，等她自己退下，誰知她把那張紙抽走，折好塞進衣襟。
“明日日落以前，三罐擺到你麵前，若我找到了，你得向我道歉，還要承認我不是靠運氣。”
“等你提回來再說，空口許諾誰都會，你先別在海俠麵前把話說滿。”
林知夏抓著傘柄走進夜色，張海俠追出兩步，想勸她不用理會這個條件，她卻先伸手攔住。
“海俠哥，你替我說話，我已經高興了，可他不信我，我總得拿出東西讓他閉嘴。”
“西邊漁村靠近海口，你一個人過去不安全，明日我陪你走一趟，也能幫你分辨椰花蜜。”
“他考的是我，你若跟著，他輸了也不會認，放心，我隻在白日進去，日落前一定回來。”
次日早市剛散，林知夏便向老闆娘請了半日假，沿係統地圖已經點亮的西街走到渡口，再找船家打聽黑糖椰花蜜。
連問三人，對方都說城裡的貨來自北岸糖坊，隻有賣魚乾的老婆婆聽見窄口陶罐，才提到漁村深處住著一戶姓梁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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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家從前靠熬椰花蜜過日子，這兩年不肯把貨賣給商行，你若空手去問，他們連門都不會開。”
林知夏蹲在魚攤前，問清梁家為什麼不賣，才知道商行曾收走整批貨，事後卻說蜜裡摻水，隻付了一半的錢。
她用兩枚銅闆買下老婆婆剩餘的魚乾，又替人把藤筐搬上船，換來一條從灘塗繞進漁村的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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