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能告訴我？”
張海俠從粉攤後門內走出來，手裡提著一隻燈油瓶，鞋邊沾著北岸的鹽泥，顯然已經回來一陣了。
林知夏抱著甜糕站在巷口，嘴裡那句答應還沒出口，張海樓已經把菜籃遞到她麵前。
“你回來得倒快，北岸的車查清楚了？”
“車轍停在舊鹽倉後麵，運貨的人換過鞋，燈油瓶卻沒有來得及帶走。”
張海俠接過菜籃，手掌托住最沉的那邊，又看了一眼她懷裡的紙包。
紙上印著甜糕鋪的紅花，邊角被人折了三層，這是攤主專給兩份以上糕點用的包法。
“今日買了什麼？”
“豬肉和醬油，還有八角，蔥，糖，老闆送了兩根骨頭，今晚可以燉湯。”
林知夏跟著他往後廚走，報完一串東西，懷裡的甜糕卻沒有往桌上放。
張海樓站在門邊，將袖口往上拉了一截，露出換過葯的右臂，臉上也沒留下昨夜喝酒的倦色。
“問完沒有，買趟菜也要查清去過哪些攤位？”
“兄長若肯提前說一聲，我便不會多問，知夏前幾日才在碼頭被困，獨自出門總要留個去處。”
張海俠將菜籃放上木案，取出裡麵的醬油瓶，瓶身乾淨，連油紙封口都重新係過。
“誰說她獨自出門，我不是跟著嗎？”
張海樓走過去拿肉包，指尖才碰到荷葉，張海俠已經先將東西移到林知夏手邊。
“兄長右臂有傷，今日還替她提了一路東西，辛苦了。”
這句話挑不出錯，林知夏卻聽出兩個人之間多了一層別的意思，趕緊把甜糕放到案邊。
“海樓隻是怕材料不夠，才來叫我去買菜，你們若想問，先把肉洗了，晚上誰也不能白吃。”
張海俠挽起袖口，從水缸裡舀出一盆水，接走她手裡的五花肉，沒有再追問早市的事。
張海樓拿刀切蔥，刀刃落在木闆上的動靜比平日重，每一段卻切得長短相同。
林知夏站在竈邊熬糖色，鍋中的糖融得慢，她用木鏟推了兩圈，熱氣便撲到臉上。
“火太旺，往後退一點。”
張海俠從她身後伸手，越過她肩側抽走兩根柴，胸口隔著衣料碰到她後背，又很快留出空處。
“你別站在後麵，我一回頭便要撞到你。”
“方才糖已經粘住鍋底，我若站遠了，等你發現便來不及。”
他的手還握著木鏟，林知夏的手覆在上麵，兩個人一起將鍋底的糖漿推開。
張海樓切完蔥擡起頭，看見她半個人被張海俠攔在竈台與手臂之間，刀尖便停在木闆旁。
“熬個糖也要手把手教，你們今日還打算不打算吃飯？”
“海俠哥怕我燙著，你若嫌慢，可以去洗菜。”
林知夏側過臉回了一句，髮絲擦到張海俠下頜，她忙著看鍋，沒有留意身後的人往旁邊退了半步。
“糖色已經夠了，肉放下去時會濺油，你先站到我左邊。”
張海俠將她帶離竈口，虎口扣住她手腕，避開袖子垂落的地方，等肉全部倒進鍋中才鬆開。
油星落到木案邊，張海樓拿鍋蓋擋了一下，又把盛醬油的小碗推到張海俠手邊。
三個人配合得快，沒過多久，肉便在鍋裡收了汁，老闆娘聞著味道進來，嘗過一塊便端走半碗。
林知夏留出三人的分量，又將早市買來的甜糕切開，擺進三隻小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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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給老闆娘留著，她若不吃，明早我再拿來熱。”
張海樓看見多出來的那碟，手裡的筷子在碗邊停了片刻，最終什麼也沒說。
晚飯擺到客棧二樓的小廳，窗外又開始落雨，桌上隻有一盞燈，光落在三隻甜糕碟中。
張海俠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林知夏碗中，筷子離開時碰到碗沿，替她擋住快要滑下去的湯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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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塊瘦一些，你先吃，鍋底那幾塊留給兄長。”
“憑什麼肥的都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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