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這買賣，做是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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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萬裡看著被吃掉的白子，也不惱。
反而興致勃勃地湊上前去，壓低聲音問道：
“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李道宗那老狐狸，總不會就這麼坐以待斃吧？他們家裡可是還有不少存糧的。”
楚河捏著棋子，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儘在掌握的笑意。
“他們有糧，但他們缺鹽，缺菜，缺炭，缺一切維持世家體麵的奢靡之物。”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你讓那些習慣了錦衣玉食的門閥貴族天天吃糙米啃鹹菜，在冰窖一樣的屋子裡挨凍？”
“不出三日，不用咱們動手，他們自己府裡的人就先鬨起來了。”
楚河將棋子丟回棋簍，拍了拍手。
“他們若是想維持體麵，想在這長安城裡繼續過人上人的日子，就隻有一條路可走。”
一旁的楚燁聽得入神，忍不住追問道：
“什麼路？”
楚河轉過頭，看著楚燁，一字一句地說道。
“把他們從皇家錢莊拉走的銀子，原封不動地，給本宮再拉回來。乖乖地換成飛錢銀票。”
楚燁倒吸一口涼氣，隻覺得頭皮發麻。
當初李道宗帶人拉走二百五十萬兩白銀時是何等的囂張跋扈。
若是再讓他們灰溜溜地把銀子拉回來求著換紙。
這對那些心高氣傲的門閥而言，簡直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百倍。
這無異於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將門閥的臉麵扔在地上狠狠踐踏。
“他們……會低頭嗎？”
楚燁有些遲疑地問道。
楚河端起茶盞，輕輕吹去麵上的浮沫，眼神深邃如古井。
“二弟，你記住。這世上，沒有任何人能抵擋住利益的剝奪。骨氣這種東西，在又冷又餓，且看著別人大魚大肉的時候，是一文不值的。”
事實證明，楚河對人性的把控，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僅僅過了兩日。
關中這幾日又降下大雪，氣溫驟降。
那些尋常百姓家裡，靠著楚氏商行平價售賣的獸骨炭和紅泥小火爐，日子過得熱氣騰騰。
飯桌上不僅有精米白麵，甚至還能偶爾見著幾兩肉星子。
反觀長安城西的那些門閥府邸，卻是一片愁雲慘霧。
李氏主宅內，李道宗裹著兩層厚厚的狐裘。
坐在已經熄滅了的暖爐旁，凍得瑟瑟發抖。
“飯呢？廚房怎麼還不傳膳！”
李道宗一拍桌子，怒聲喝問。
管家滿臉淒苦地走進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
上麵放著兩碗顏色暗黃的粟米飯，以及一碟切得極薄，幾乎看不見鹽粒的醃蘿卜。
“家主，息怒啊。廚房裡的青鹽早就見底了，木炭也隻剩下最後幾筐，得留著給幾位老太爺的院子裡燒。”
“至於鮮肉和蔬菜……更是連根菜葉子都尋不著了。”
“這幾日，府裡的下人們怨聲載道，說連外麵要飯的乞丐，吃得都比咱們李府好。”
管家說著，眼眶都紅了。
李道宗看著麵前那兩碗粗糙的粟米飯，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哪裡咽得下去。
他堂堂隴西李氏的家主，何曾受過這等委屈！
“其他幾家呢？崔氏和盧氏那邊如何？”
李道宗咬著牙問道。
“都一樣。”
管家歎息道。
“崔家主昨日想喝口熱茶，結果廚房連燒水的柴火都沒了。盧家主更慘，原本打算給新納的小妾裁件冬衣，拿著銀錠子跑遍了長安城的布莊，硬是連塊麻布都沒買到。”
“如今幾位家主都在正廳候著您呢，說是要商議個對策。”
李道宗深吸一口氣，強撐著站起身來。
他知道，這場無聲的較量，他們已經撐到了極限。
來到正廳，隻見崔盧王鄭幾位家主皆是麵色慘白，眼窩深陷。
一個個裹著厚厚的衣裳，毫無往日的風度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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