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飛錢借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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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萬裡眉頭一皺，冷哼一聲。
“這幫禦史，管天管地，如今連朕的馬廄也要管了！沒有這等良駒，將來拿什麼去和突厥人的鐵騎硬碰硬？”
話雖如此，楚萬裡心裡也清楚，裴元那些人並不是無理取鬨。
朝廷的銀子是有數的，這頭花得多了，那頭必然要緊縮。
新朝剛立，百廢待興，各處都在伸手要錢。
楚燁看著父皇和大哥，試探著提議。
“要不，咱們把這三千匹馬的口糧減半？混些尋常的草料進去，也能勉強喂飽。”
楚河手中折扇輕輕敲擊著掌心，緩緩搖了搖頭。
“不可。”
楚河語氣平緩，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斷然。
“良駒如同猛將，你不給它吃飽吃好，上了戰場它便跑不快，衝不破敵陣。這口糧的錢，一文都不能減。”
錢有德聞言，臉上的苦澀更重了。
“殿下，若是不減，這戶部的賬目實在難以抹平。長此以往，咱們好不容易攢下的家底，便要被這群馬給吃空了。”
楚河站起身來，走到涼棚邊緣，看著外麵那些在陽光下奔騰的駿馬。
治國理政，錢財從來都不是靠省出來的，而是靠籌謀運轉生出來的。
世人隻看到戰馬耗費錢糧，卻看不到這戰馬背後能夠牽動的一整條脈絡。
“馬料的問題，本宮來解決。戶部的銀子，一分也不用多掏。”
楚河轉過身，目光深邃地看向錢有德和楚燁。
楚萬裡一聽不用掏國庫的錢，頓時來了精神，快步走到楚河身邊。
“好兒子，你莫非又要施展什麼商賈之術？快給朕說說，這草料錢從何而來？”
楚河不緊不慢地走回案幾旁，提筆在宣紙上寫下四個大字：邊鎮軍屯。
“父皇，二弟。你們可知，這汗血馬最愛吃的苜蓿草，在何處生長得最為茂盛？”
楚河問道。
楚燁常年在軍中，自然熟悉這些，當即答道。
“回大哥，苜蓿草原產西域，耐寒耐旱。咱們大慶境內，唯有北方的涼州，並州一帶，以及長城沿線的荒灘，最適宜大麵積栽種。”
“正是。”
楚河用筆杆點了點桌麵。
“關中地少人多，種的是活命的麥子和水稻，自然騰不出好地來種苜蓿。但北方邊鎮，荒地連綿。咱們手裡，不是剛收服了幽州，又肅清了沿途的盜匪嗎？”
楚河將宣紙推到三人麵前，條理分明地鋪展開他的謀劃。
“傳本宮的令，由戶部牽頭，在涼州，並州，幽州等邊鎮，劃出大片的無主荒地。告示天下，凡願意前往邊鎮開荒種植苜蓿，黑豆的農戶，”
“皇家錢莊提供無息的飛錢借貸，供他們購買農具和種子。免其三年租庸調賦稅。”
楚河的眼神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等到了秋收時節，這些農戶種出來的苜蓿和料豆，朝廷不白拿，由皇家商行統一按市價收購。”
“這筆收購的錢，就用咱們在雁門關互市上賺來的羊毛利潤去填補。”
錢有德在一旁聽得兩眼放光，手裡飛快地掐算著。
“殿下高明啊！邊鎮原本荒涼，百姓不願去。如今有了免稅和無息借貸的恩典，再加上朝廷包收牧草，定會有大批沒有田地的流民湧向北方。”
“這不僅解決了戰馬的口糧，還順帶充實了邊鎮的人口，穩固了邊防！”
楚燁也明白了其中的關竅，激動地一拍大腿。
“大哥，那些流民在邊鎮安家落戶，農忙時種草，閒暇時咱們可以派軍中教頭去操練他們。這便是天然的兵源啊！”
楚萬裡看著眼前這個運籌帷幄的兒子，心中滿是驕傲。
用經濟手段去調配人口，用互市的利潤去反哺軍需。
這一環扣一環的權術，簡直是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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