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替天子牧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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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萬裡端坐在大殿正門的禦階之上。
楚河站在他身側，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身穿青衫的學子。
“孔愛卿。”
楚萬裡先開了口，聲音威嚴，透著幾分冷意。
“你不在國子監授課，帶著這麼多人來太極殿外哭號，若是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朕這大慶的規矩，可容不得你放肆。”
孔穎達上前一步，撩起衣擺重重地跪在青石板上，雙手高舉笏板。
“老臣死罪！然臣不得不言！太子殿下下令各州縣設立實學院，專授算賬、刑獄之學，甚至以此等末流之技代替科舉正途。”
“此舉簡直是本末倒置！為官者，當明理、修身、齊家、治國。不懂聖人教化，不知禮義廉恥，如何能成為百姓的父母官？”
“若滿朝皆是這等隻會算計錢糧的吏胥，大慶必將淪為重利輕義的商賈之國！”
身後三百太學生齊刷刷地跪倒，高呼。
“請陛下廢除實學，匡正聖教！”
楚河看著這一幕，並沒有因為他們的指責而動怒。他緩步走下禦階，來到孔穎達的麵前。
“孔大人說得好一篇錦繡文章。”
楚河語氣平淡。
“在孔大人的眼裡，讀懂了四書五經，明白了禮義廉恥，便能治國安邦，做個好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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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穎達昂起頭，一臉傲然。
“那是自然。自古名臣將相，皆是飽讀詩書之士。心中有大義，方能不被金銀所惑，方能替天子牧民。”
楚河撫掌輕笑，連連點頭。
“好。既然孔大人把聖人之學說得這般神妙，那本宮今日，便向孔大人，向這國子監的三百高足，請教一二。”
楚河一揮手。
廣場兩側，十幾名太監吃力地抬著四個巨大的紅木箱子走了過來，將箱子重重地放在孔穎達和太學生們的麵前。
箱蓋打開，裡麵裝滿了堆積如山，散發著陳腐氣息的紙質賬冊。
孔穎達一愣：“殿下這是何意？”
楚河指著那些箱子，朗聲說道：“這四個箱子裡裝的，是富平、扶風等幾個縣，過去兩年修繕水利、鋪設官道、征收秋糧的賬簿和案卷。”
“這幾個縣的知縣，不久前剛因為貪墨國庫銀兩，被本宮下令在西市砍了腦袋。”
楚河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太學生，聲音漸漸拔高。
“這些貪官，在貪墨之前，也是飽讀詩書，科舉出身，滿口的禮義廉恥。他們之所以敢貪，並且貪了兩年都沒被州府的官員發現，”
“就是因為那些州府的官員，和你們一樣，隻懂得吟詩作對，隻懂得孔孟之道，根本看不懂這些底下書辦做出來的假賬！”
孔穎達臉色微變，強行爭辯。
“那是他們心術不正，有違聖人教誨！若派品行高潔的儒生前去核查，定然能明察秋毫。”
“品行高潔就能看懂賬本嗎？”
楚河冷喝一聲。
“好！本宮今日就給你們這個機會！”
楚河指著地上的四個大箱子。
“孔大人，你帶著這三百名國子監的太學生。本宮給你們兩個時辰的時間。你們用你們的四書五經，用你們的禮義廉恥，給本宮把這賬冊裡的虧空算出來。”
“把那些貪官是如何通過虛報工時、劣充好料來套取國庫銀兩的門道，給本宮一條一條地找出來！”
楚河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隻要你們今日能算出這筆爛賬。本宮立刻收回成命，關閉天下所有的實學院，並且向孔聖人的畫像賠罪叩首。若是你們算不出來……”
楚河的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那就給本宮閉上你們的嘴，乖乖滾回國子監去！大慶的江山，不需要隻會空談廢話的廢物！”
全場鴉雀無聲。
孔穎達看著那四大箱密密麻麻，寫滿數字和名目的賬冊，頓時覺得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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