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聽見自己說。
聲音比預想的平靜，“以後不用來了，緣分盡了。”
薑老娘的手僵在半空，包袱角微微顫著。
“書意……”
誰家好人家會把閨女當十八房妾？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你們賣我的時候，就是想好了這輩子，不打算再認我這個閨女，那現在也別認了。”
回去吧，路上慢些。
薑老娘張了張嘴，眼眶紅了一圈。
她沒哭出聲，隻是把包袱抱回懷裡，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
薑老爹擡起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說不上是什麼，內疚？後悔？
應該不會後悔，畢竟我值三百兩呢，這錢他們一輩子也賺不到，應該是內疚！
但不論是什麼，都晚了。
我得及時製止，不能再讓他們扒著我吸血。
他拉了拉薑老娘的袖子，兩個人轉過身，慢慢往外走。
薑老娘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我一眼，藍頭巾上的雪已經化成了水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淌。
又有新的雪落下！
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到底沒說出來。
我站在門檻裡麵，沒動。
手扶著門框，指尖摳著木頭上的紋路，摳得發白。
還挺冷的呢，想用一身衣裳就抵消掉之前的事，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等那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門外，我把門關上了。
手搭在肚子上，那裡麵安安靜靜的，沒有動。
“宿主，不能情緒激動，這樣會影響小孩的性格呢，保持心態平穩，要開心哦。”
好的，蛋蛋。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
我閉上眼，緩了好一會兒，走到軟榻邊拿起那本《本草綱目》，翻到“當歸”那一頁接著往下看。
當歸，味甘、辛，性溫。補血活血，調經止痛，潤腸通便。
主治血虛諸證、月經不調、經閉痛經、虛寒腹痛、跌打損傷、癰疽瘡瘍。
我把書扣在臉上，悶悶地笑了一聲。
用了生女丸40天後，那天下午，忽然胃裡一陣翻湧，彎腰乾嘔了兩聲。
春桃嚇得丟了手裡的活計跑過來：“姨娘！你怎麼了！”
我擺擺手，剛想說“沒事”，忽然福至心靈，不對，這是機會。
我捂著嘴做出難受的樣子。
春桃更慌了，喊人去請大夫，根本沒往懷孕的方向想。
消息傳到前院，不到半個時辰，顧佩瑤帶著人過來了。
顧佩瑤進門的時候腳步比平時快，臉上還是那副穩重的表情，但眼睛騙不了人。
她看著我，目光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不敢太高興的期盼。
又怕落空，之前十姨娘減肥，餓了自己幾頓，餓出胃病，還以為自己懷孕，也請了大夫確診。
結果歡喜一場空。
“怎麼樣？請大夫了嗎？”
大夫很快就來了，背著藥箱一路小跑，氣喘籲籲地搭脈。
我乖乖地伸出手腕讓他診，心裡其實有點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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脈象上能不能摸出懷孕？萬一生女丸是假的呢。
蛋蛋：放心宿主，生女丸的設定是月經推遲一天，就能摸到脈象，何況宿主您都推遲10 天了，普通大夫都能摸出滑脈。
這大夫是和善堂的坐鎮大夫，醫術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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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老大夫的手指在我腕上按了又按，撚著鬍子“嗯”了好幾聲，最後收了手。
沖顧佩瑤一拱手：“恭喜夫人，是喜脈。脈象滑而有力，是坐住了的。”
屋子裡靜了一瞬。
她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還是旁邊的大丫鬟機靈，趕緊說：“快去前院稟告老爺！十八姨娘有喜了！”
我一擡眼，正看見顧佩瑤低頭整理了一下袖口，擡頭時表情已經恢復了如常，但那眼底亮晶晶的東西藏不住。
“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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