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太太說笑了，”蘇錦繡笑了笑，目光轉向一旁的王慧芝，“我平日裡甚少出門，跟玉堂哥見都沒見過幾次，倒是堂姐，上次我可是見到堂姐跟著玉堂哥同遊西湖，那模樣可親近得很。至於我，玉堂哥話都沒跟我說兩句，又怎麼可能談論到婚事。”
蘇錦繡這話一出口，王慧芝臉色變得鐵青，手指死死攥著帕子，幾乎要將那塊上好的杭綢絞出個洞來。
她怎麼也沒想到，蘇錦繡這個死丫頭竟然敢當著沈大太太的麵把這事捅出來。
自家女兒和沈玉堂走得近她當然知道，還是她默許的，憑什麼蘇錦繡這死丫頭可以嫁入沈家，而她女兒卻被魏家那樣的破落戶纏上，她絕不允許。
事情沒有成之前，她決不允許有意外發生，可這個死丫頭竟然當著這麼多人說出來，這不是說她女兒水性楊花，她如何能忍。
“蘇錦繡，你胡說什麼！”王慧芝勉強擠出一個笑，聲音都開始變得尖利，“你堂姐和玉堂不過是碰巧遇上了說幾句話，哪裡就像你說的那般親近了？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這話傳出去可不好聽。”
蘇錦繡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睛：“大伯母，我可沒有胡說。那日可不止我一個人看到了，岸邊還有不少人都看到了，堂姐跟玉堂哥可是坐的同一畫舫在西湖中遊湖，當時還有不少人說她們郎才女貌。”
王慧芝很清楚這丫頭說的是實話，可她卻不能認下來，這臨安城可有不少人知道沈玉堂跟蘇家二房的蘇錦繡有婚姻，這要是傳出錦雲跟沈玉堂有私情，魏家第一個就會跳出來做文章。
她勉力扯出一個笑：“錦繡，你這孩子，說話怎麼這般沒有分寸？你堂姐平日裡最是規行矩步，從不與人過多來往，與玉堂也不過是偶然遇到說了幾句話罷了，怎麼到你嘴裡就......就成了那般不堪的模樣？”
蘇錦繡不接她的話茬，轉向周氏，語氣懇切：“沈伯母，我不是要編排誰的不是，隻是我覺得成婚是人生大事，兩家總該把話說清楚才好。若玉堂哥心裡裝的另有其人，卻礙於婚約娶了我，日後我和玉堂哥都過得不痛快，反倒白白耽誤了兩家的情分。”
周氏臉上的笑終是有些撐不住了。
她今日登門，就是因為得知蘇家最近在大量變賣產業，怕夜長夢多，得儘快把蘇錦繡娶過門，將蘇家的嫁妝牢牢攥在手裡。
可眼下蘇錦繡這丫頭竟然當著她麵說兒子跟蘇錦雲有私情，言語間還透露著對這門婚事的抵觸，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還有那別院中的那個也是個隱患，得儘快送出去才好，要是真被蘇家拿到什麼證據，這婚事就隻能作罷，但現在可不是這丫頭說黃就能黃的，畢竟她兒子對蘇錦繡可是有救命之恩在。
“錦繡丫頭，你這孩子就是心思多。玉堂對你是什麼心思，我想你應該是清楚的，不然他怎麼可能冒著生命危險也要救你。至於西湖遊船的事，怕是有些誤會，既然你說出來了，伯母也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蘇錦繡很清楚自己跟沈家的婚事，不是這麼三言兩語就能解除的，而她也沒想如此就這麼放過沈家。
“沈伯母，您應該清楚我的心情，這還有不到一個月我就要跟玉堂哥正式訂婚了，卻讓我看到玉堂哥跟其他女子那般，我怎麼可能不生氣。”
周氏聽到蘇錦繡這樣帶有女孩嬌嗔的話語，心裡鬆了口氣，剛剛她還真以為這丫頭是不想嫁，原來不過是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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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著拍了拍蘇錦繡的手：“好孩子，伯母明白你的心情。這事伯母回去定會問清楚，若是玉堂那孩子真有什麼不妥當的，伯母饒不了他。你就安心等著下月的婚事，伯母保證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蘇錦繡垂下眼簾，做出羞怯又帶著幾分賭氣的模樣，心裡卻在冷笑。
周氏越是這般急切地想要安撫她，說明沈家越是急著要將她娶過門。
既然如此，那她的計劃就越能達成。
送走了周氏和王慧芝，蘇懷遠臉上的笑意全數斂去，他看向女兒：“綉綉，你真準備下個月訂婚？”
蘇錦繡擡眼看向父親，又看向母親，沉默了片刻，還是開了口：“爹，娘，我不會嫁給沈玉堂，但也不能現在退，至少不能是因為我們的原因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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