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太尷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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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大院的時候，月亮已經升得很高了。
沈懷瑾洗漱好，坐在床邊，手裡拿著零零散散的二百塊錢。
五塊、十塊的。
可以想象到他大哥大嫂一分一毫存錢的場景。
薑若華擦頭發進到屋裡，濕漉漉的發梢搭在肩頭，水珠洇濕了一小片睡衣的領口。
“怎麼大晚上的洗頭了？”
“天氣熱了，明天早上洗也來得及。”
雖然這樣說，但是沈懷瑾還是轉身從櫃子裡拿出那隻吹風機，銀灰色的外殼，手柄處貼著一小塊紅色標簽，上麵寫著“京華電器”四個字，是沈時雨年初搗鼓出來的第一批樣品之一。
“過來，我給你吹頭發，不吹乾的話，明天一早又該頭疼了。”
他插上電，示意薑若華坐近一些，手指在她發間輕輕撥動，暖風從風口均勻地散出來，帶起一股淡淡的洗發水香味。
薑若華眉眼帶著笑意，和平時廠長的雷厲風行不同，此時的她帶著幾分溫柔，老老實實的坐在椅子上。
他一邊吹一邊開口。
“小雨這腦子也不知道怎麼長的，這吹風機比理發店那些洋貨還好用。理發店那台進口的，動靜大得跟拖拉機似的，熱的燙頭皮，這個就剛剛好。”
“這段時間，吹風機的銷量可好了！”
誰家不洗頭啊，尤其是大冬天的想要洗頭多遭罪啊，有了吹風機那是真的方便。
最關鍵的是還不貴！
隻要十五塊錢，算是很便宜了，最關鍵的是京華電器廠保修啊！
現在電器廠已經建了兩個新廠房了，就連工人都增加到了二百人。
也算是一個不小的工廠了。
最關鍵的是，有顧長川和他身後的人脈，暫時電器廠還沒有遇到找麻煩的。
顧長川：嗬，當我撒出去的錢是白撒的？
薑若華閉著眼睛，被他撥弄頭發的動作揉得舒舒服服的，嘴角彎了一下，聲音懶洋洋地回了一句。
“小雨那麼厲害，做出來的東西比外國的好那不是正常的嗎？”
她睜開眼，側過頭瞥了他一眼。
“你這當爸的對自己閨女怎麼沒有信心？”
沈懷瑾手裡的吹風機頓了一下，然後笑了一聲。
“我現在要是說小雨不好，你第一個跟我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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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若華沒接話，但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一點，算是默認了。
吹完頭發，沈懷瑾把吹風機收好放回櫃子裡，回身坐到床邊，目光落在那張矮櫃上，櫃麵正中間，那遝錢還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橡皮筋被拆下來擱在一邊，紅色的票麵在燈光下泛著舊舊的暖光。
他伸手把錢拿過來，在手裡掂了掂，紙張的邊角微微卷著，有一張還帶了一點折痕，大概是在櫃子裡壓久了留下的。
薑若華把梳子放好，偏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動作。
“收起來吧，爸媽給你的補償。”
沈懷瑾沒馬上動，他低頭翻著那遝票子，拇指在票麵邊緣來回摩挲了兩遍，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卸下了什麼之後才會有的鬆弛。
“在鄉下那幾年，說沒怨過是假的。”
他把錢放在膝頭，手指停在了其中一張票麵上。
“那時候我總想著，家裡四個孩子，怎麼就偏偏是我去？懷珠有趙家幫她找工作，老四最小，大哥剛結了婚——”
他停了停。
“可其實我也知道，當時每家都得去人，我們家孩子多，躲不過去的。就算不是我和懷珠，老四也跑不了，而且當時的確也就我最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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