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租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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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頭的蟬叫得更響了，一聲接一聲地往人耳朵裡鑽，像是不把人的心叫煩了就不罷休似的。
客廳裡的氣氛微微有些發緊，誰都沒再說話，隻有頭頂那台老吊扇吱呀吱呀地轉著，攪動著一屋子的悶熱。
顧念抬起頭，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小小的腦袋瓜從左轉到右，又從右轉回來。
最後她把目光落在了沈時雨臉上，嘴巴一張一合，沒出聲地做了個口型。
“怎麼了呀？”
沈時雨衝她搖了搖頭，把手指豎在嘴唇前頭，比了個“噓”的手勢，又彎起眼睛笑了笑。
顧念看懂了，乖乖地把腦袋趴回桌麵上，繼續拿手指頭蘸著碗底那一點點綠豆湯的甜水，在木頭桌麵上畫圓圈，一圈一圈又一圈，畫得專心致誌。
王行知靠在碎花軟墊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很平穩，可腦子裡頭早就開始盤算等會兒見了王樹該怎麼說、話要講到什麼分寸才合適。
顧耀在旁邊也沉默著，手裡捏著那隻喝空了的瓷碗，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碗沿，一圈一圈地轉，若有所思的樣子。
蘇興業坐在他旁邊，膝蓋上搭著兩隻手，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樹的樹梢上，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羅彤和趙元尷尬地對視了一眼。
倆人坐在長凳上，屁股底下的木頭硬邦邦的，可他們覺得比這更硬的，是這會兒屋裡頭的氣氛。
羅彤搓了搓手，深吸了一口氣，先出聲打破了沉默。
“蘇伯伯，婉清姐，”
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些。
“今天天氣不錯，要不先把東邊那兩間房打開通通風吧？”
蘇婉清“哎呀”一聲，懊惱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
“瞧瞧我這記性！這麼重要的事兒怎麼給忘了！”
她連忙轉頭，“爸，鑰匙呢？”
蘇興業手忙腳亂地從帆布包裡翻了好一陣，終於摸出一串拴著紅繩的鑰匙，遞了過去。
“給給給，早就備好了。其實裡麵也沒什麼東西了，就是兩張桌子和床架子。通通風去去味就行，別的不用管。”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挺隨意的，可沈時雨注意到她媽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也是，當年下放的時候家裡的東西早被人搬空了，蘇興業獨自回來那陣子，心裡惦記著京市的女兒和外孫女，哪還有心思添置什麼家當。
那兩間屋子，說是屋子，其實跟空殼子也差不多。
“對對對，我去拿抹布和盆子。”
羅彤利落地站起身，袖子往上一捋。
“桌子和床都得擦一擦，好久沒住人了，灰肯定厚得很。”
她腳步飛快地往廚房走，還不忘回頭衝自己丈夫喊了一嗓子。
“趙元！你去拿掃把和凳子，屋裡頭肯定落了不少灰，地掃完了再拖一遍，還有窗簾也得拆下來洗洗，那玩意兒最吸灰了。”
趙元已經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嘴裡應著。
“知道了知道了。”
他手腳麻利地拐進雜物間，沒一會兒就拎著掃把和簸箕出來了。
“不用了不用了，這太麻煩你們了。”
蘇婉清連忙出聲阻止，臉上全是過意不去的表情。
“我們自己來就行，哪好意思讓你們——”
她話還沒說完，羅彤就已經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手裡抓著一塊半乾的抹布，衝她擺了擺。
“這有什麼麻煩的！正好讓趙元幫著把窗簾取下來，等會兒讓他再去買點肉，今天中午就在家裡頭吃，我做飯！”
趙元扛著掃把走過來，一臉得意地拍了拍胸脯。
“沒錯沒錯，蘇伯伯、婉清姐，我愛人做飯的手藝可不是吹的，你們等會兒嘗一口就知道了。不是我誇口，咱這條街上有誰不知道羅彤炒的菜香？”
羅彤被他這話逗得臉微微泛紅，朝他揮了揮手裡的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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