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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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第一天，機械廠小學門口擠滿了人。
明天就要正式開學了，今天是新生的報名日。
沈懷瑾一手牽著沈時雨，一手牽著薑雲舟，站在校門口，抬頭看了看那塊寫著：
“機械廠職工子弟小學”的木牌子。
“就是這兒了。”他低頭看了看閨女。
“小雨，緊張不？”
沈時雨抱著那個藍黃色條紋的新書包，小胸脯一挺：“不緊張！”
“我呢我呢？”
薑雲舟在旁邊蹦了蹦。
“沈叔，你不問我緊不緊張？”
“你都是老學生了，緊張什麼？”
沈懷瑾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走了，進去。”
報名處設在教學樓一樓的一間教室裡。
門口擺著一張課桌，後麵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女老師，燙著齊耳短發，戴著黑框眼鏡，手裡捧著一個搪瓷缸子，正慢悠悠地喝茶。
“老師好，我們來報名。”
沈懷瑾走過去，把戶口本和介紹信放在桌上。
向和放下搪瓷缸子，拿起戶口本翻了翻，又看了看麵前的兩個孩子。
大一點的男孩十歲左右，看著眼生。
小一點的女娃才六歲，白白淨淨的，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懷裡抱著一個花書包。
“哪個報名？”她問。
“兩個都報。”沈懷瑾指了指薑雲舟。
“這個是轉學，從紅星小學轉過來，上五年級。”
又指了指沈時雨：“這個是我閨女，上一年級。”
向和點點頭，先處理薑雲舟的轉學手續。
填表、蓋章、轉學籍，一套流程走下來，倒也順利。
薑雲舟拿著新發的課本，乖乖站到一邊等著。
輪到沈時雨的時候，向和看了一眼出生日期，又看了一眼麵前這個還沒桌子高的小姑娘，例行公事地問了一句。
“之前上過學沒有？”
“沒有。”
沈懷瑾替閨女回答：“一直在鄉下，沒上過。”
向和“嗯”了一聲，正要低頭填表，沈懷瑾又開口了。
“老師，我閨女想跳級，直接上三年級。”
說到這，沈懷瑾也不由的有點心虛，明明來之前說好是上二年級的，結果剛出門閨女就說要上三年級。
揉揉鼻尖，沈懷瑾也感覺這事沒譜，但是自己的閨女自己清楚。
既然閨女說了，那她肯定是能做到的。
嘖！
要不是今天學校第一天報名人多，蘇婉清懷著孕不方便，也不至於自己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向和的筆頓住了。
她抬起頭，推了推眼鏡，上上下下打量了沈時雨一番，又看了看沈懷瑾，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信。
“同誌，你確定？我看你家孩子還沒上過學吧？”
“確定。”沈懷瑾點頭。
“我閨女雖然沒上過學，但已經在家把二年級的課本都學完了，上麵的字都認識，課文都會背，數學書上的題也都做完了。”
向和嘴角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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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老師十幾年了，見過不少這樣的家長。
自家孩子會寫個“大、小、多、少”，就以為是個天才，非要跳級。
結果呢？開學不到一個月，哭著喊著要回一年級。
不過人家家長提了，她也不能直接拒絕。
向和看了一眼沈時雨，心想：考考也行，讓她爹知道知道天高地厚。
“行，那我就考考你吧。”向和放下筆，從抽屜裡翻出一本一年級語文課本，翻了翻，指了一篇課文讓她背。
沈時雨把書包放在腳邊，站得筆直，清了清嗓子。
她的聲音脆生生的，咬字清晰，節奏準確。
向和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漸漸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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