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啥是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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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老太太的唾沫星子終極大戰，最後由各自家人趕來拉開，不了了之。
可臨走，喬老太還是逼著喬援朝當場答應：獎金發下來，一分不少全給她。
喬援朝低著頭，吭吭唧唧地應了。
小舅母胸脯一起一伏，指著喬老太的鼻子罵了最後一句：“李小娥，你就作吧，早晚把兒子作沒了，你就舒坦了！”
喬老太仰著下巴，像隻打了勝仗的花尾巴公雞，啐了一口，才在喬解放的硬拉下，趾高氣揚離開。
馬房門前漸漸恢複平靜。
引娣看著喬援朝蹲在門口抽煙的背影，心裡像堵了塊石頭。
吃飯時，她突然問了一句：“爸，啥是孝？”
喬援朝愣了一下，想了想說：“聽老人的話，就是孝。”
“那要是老人的話不對呢？”
喬援朝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不對……也得聽。他們畢竟年紀大了。”
“哦，不管對錯，隻管年紀大小？對的話聽了是孝，應該的。不對也得聽？就算所有人都說是錯的，也得聽？”
喬援朝被問住了，嘴張著，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趙秋月看了他一眼，歎了口氣，低頭吃飯。
引娣不再問了。她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她爸這輩子，扭不過來了。爺爺奶奶說什麼，他就聽什麼。就算爺爺奶奶把他們的家拆了，把東西搬光了，他也隻會蹲在牆角，抱著頭，一聲不吭。
晚上躺在炕上，引娣瞪著兩眼，亮得嚇人。
她必須快點長大，快點撐起這個家，快點把媽媽和妹妹們護在身後。至於爸爸......唉，她心疼，卻不認同爸爸的行事作風。
招娣也沒睡。
黑暗中，她瞪著兩眼，盯著糊了報紙的房梁。姐姐今天那招“借力打力”，借奶奶來對付舅姥姥，真妙。她要快些長大，好好念書，學會更多本事，保護自家人。
至於喬援朝那五十塊獎金，最後還是被喬老太搜刮走了。一分沒剩。
日子一天一天過，清苦，卻也有滋有味。
這天，興旺忽然來找喬援朝。
“二叔，我……我想求你個事。”
喬援朝看著這個跟自己一般高的大侄子，心裡就喜歡。他自己沒兒子，見著侄子們，格外親熱。
興旺支支吾吾了半天，總算開了口：“二叔，老院的街屋屋頂漏了，夏天那場大雨，西牆根裂了一道縫。爺爺和我爸商量著要翻修，可翻修得扒了重蓋，沒地方住。我想……借住您西屋一段時間。”
喬興旺一米八的大個子，敦敦實實，說話倒是客客氣氣。酒廠倒閉，他去了鄉裡機械廠乾活，一個月也能掙十幾塊。
喬援朝一聽，二話沒說：“我當是啥大事呢。鑰匙我回去給你拿。住吧！西屋空著也是空著。”
興旺激動得不行：“二叔放心，我就借住，等街屋修好了，我立馬搬回去！”
喬援朝拍拍他肩膀：“說那外道話乾啥？住著！我回去拿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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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興衝衝回了馬房，一進門就喊：“秋月，西屋鑰匙呢？街屋漏了，興旺想借住幾天。”
趙秋月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借住？住多久？”
喬援朝壓根沒注意她臉色不對：“興旺說了，街屋修好就搬回去。”
趙秋月沒再多說，從抽屜裡翻出鑰匙遞過去。
喬援朝拿了鑰匙，轉身就出去了。
引娣看著趙秋月緊皺的眉頭，輕聲問。
“媽，你是不是擔心大哥住著住著就不搬了？”
趙秋月歎了口氣，沒解釋。她不擔心興旺，她擔心的是興旺他媽王桂蘭。說不定，借住這個法子也是王桂蘭那個無利不起早的人想出來的。
引娣咬咬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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