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二旺偷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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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旺比引娣大幾個月，但二旺小學畢業就不上了。
那年月，這事兒不稀罕。村裡好多娃上完小學就下地乾活，能念到初中的都不多。可二旺不乾活，整天在家胡混。
他比興旺嘴甜，比三旺有眼色，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哄得王桂蘭暈暈乎乎。
王桂蘭穿件新衣裳，二旺的嘴跟抹了蜜一樣，誇王桂蘭一穿上新衣服，立馬年輕十歲！
王桂蘭熬個玉米糝粥，二旺都誇這是神仙美味，天上地下絕無僅有。
二旺一直掛在嘴邊的話就是：“媽，我將來掙了錢，頭一個孝敬您！你想要啥我給你買啥，天上飛的海裡遊的，都給你。”
王桂蘭逢人就誇二旺孝順，隻要二旺張口，她馬上樂嗬嗬掏錢。
二旺兜裡有了錢，就往外跑，跟村裡幾個小混混勾肩搭背，整日裡東遊西逛。
喬解放看不過眼，罵了幾句：“你老大不小了，整天瞎晃蕩啥？去地裡乾活！”
二旺嘴上答應得痛快，屁股卻不挪窩。好不容易托人找了個預製廠的活，乾了三天就撂了挑子。
“那破地方，累死累活一天掙不了幾塊錢，還得聽人訓！不去！”
王桂蘭心疼兒子，也跟著說：“不去就不去，咱再找好的。”
喬解放氣得直瞪眼，他想讓二旺向興旺學學。興旺小學沒畢業就進了酒廠，酒廠倒閉又進了鄉裡機械廠當學徒。一開始每天回來滿手血泡，如今乾了兩年多，技術學到了，人也更加結實。
看看興旺，再看看二旺，喬解放罵王桂蘭慈母多敗兒，可王桂蘭不聽，他也不能因為二旺整天和老婆吵架，隻能不了了之。
二旺整天和村裡四化、治國鬼混，那倆都是小學沒上完就輟學不上，整天在村裡撩貓鬥狗不正乾，三個人小小年紀就學會抽煙喝酒。
這天三個人晃蕩到半夜，肚子餓得咕咕叫。三個人翻遍口袋，一個子兒也沒有。
“咋整？餓死了。”四化捂著肚子，他娘早就過世，他爹做飯，隻管做熟，管他好吃不好吃。
治國就更不用說了，爹娘早就沒了，跟著爺爺奶奶，一點好事不乾。
三個人琢磨了半天，二旺突然開口。
“弄倆雞，去酒廠那邊燒了吃。”
四化嘟囔。
“這都半夜三更了，上哪弄雞？”
二旺吐著煙圈兒，眼珠子一轉。
“我給你們說個地方，但我可不進去。要去你倆去。”
“哪哪？你快說！”
二旺努努嘴，指了指馬房的方向。
“馬房，我二嬸養了三四十隻雞。今個黑，我二叔上夜班不在家。”
“得了！”
四化和治國馬上一拍即合，決定去馬房偷雞。
四化和治國去，二旺當然也去，不過，他說了不進去就不進去，他在外麵放風。
馬房的院牆原先有些塌的，被趙秋生修整了一些，喬援朝嫌院牆矮，又在土牆上加高了籬笆。
趙秋月喜歡花花草草，弄了些爬牆刺玫種在牆根下，馬房的院牆都是刺玫，春天滿院牆都是花，但冬天滿院牆都是刺。
三個人等到深夜，貓著腰摸到了馬房院牆外頭。
四化猴急，伸手就想爬牆頭，不想被刺玫的刺紮的呲牙咧嘴。
“王八羔子，牆頭都是啥東西？紮死我。”
二旺知道馬房滿院牆都是刺玫，咧咧嘴，示意倆人別說話。
他趴在牆根底下，豎著耳朵聽動靜。
馬房裡靜悄悄，一點聲音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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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旺打了個手勢，四化和治國小心翼翼打馬步，爬上牆頭，剛爬上牆，黑狗“汪汪汪”地叫起來，跟炸雷似的。
趙秋月被驚醒，一把摟住盼盼，心咚咚直跳。引娣翻身要起來，被她媽死死按住。
“別出去！你爸不在家，誰知道外頭是人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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