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陽郡主道歉
香爐中的龍涎香嫋嫋升起,華陽郡主在案前踱步,不時提筆在紙上寫下幾句。而宋瑾瑜則安靜地坐在席位上,望著殿外的明月出神。
一炷香很快燃儘。華陽郡主率先呈上詩作:
“皓魄當空寶鏡升,雲間仙籟寂無聲。
平分秋色一輪滿,長伴雲衢千裡明。
狡兔空從弦外落,妖蟆休向眼前生。
靈槎擬約同攜手,更待銀河徹底清。“
(注:借用唐代詩人李樸的《中秋》)
這首詩辭藻華麗,用典精巧,確實顯示出了不俗的才學。
殿中幾位沒事就喜歡作詩的文臣,讀後連連點頭稱讚。
輪到宋瑾瑜時,她隻輕聲吟誦道: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注:借用唐代詩人李白《靜夜思》)
與華陽郡主的詩相比,宋瑾瑜的詩更顯樸實真摯,尤其是最後兩句“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道出了中秋之夜最樸素也最動人的情感。
幾位年長的夫人已經忍不住用帕子拭淚。她們的父母都不在京城,一到過節,總免不了幾分思念湧上心頭。
翰林院大學士李墨白起身讚道:“宋小姐這首詩,看似平淡,實則情深意長,尤其是尾聯,堪稱千古絕唱!“
皇帝也點頭稱許:“好一個'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真可謂是道儘了世人中秋佳節的心聲啊!“
華陽郡主見風頭又被搶走,氣得臉色發白。
她忽然提高聲音:“詩詞琴藝不過是皮毛,真正的貴族教養體現在禮儀規矩上。宋小姐可知'九霄環佩'之禮?“
殿內頓時一片寂靜。這“九霄環佩“是皇室女子最高規格的禮儀,極為複雜繁瑣,就連許多宗室女子都未必完全掌握。
宋瑾瑜坦然道:“瑾瑜孤陋,未曾學過。“
華陽郡主眼中閃過一絲得色:“這也不怪宋小姐,畢竟……不是從小在宮中長大的。“她故意拖長聲調,“不如這樣,我演示一遍,宋小姐跟著學如何?也好讓大家看看未來太子妃的……學習能力。“
這話已是赤裸裸的羞辱了。
太子裴玄翊猛地站起身,卻被皇帝一個眼神製止。皇帝似乎想看看宋瑾瑜如何應對這場刁難。
宋瑾瑜深吸一口氣,正要回應,忽然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九霄環佩禮是皇室女子覲見太後時的最高禮儀,共有九個大步驟,每個步驟又分九個小節,象征著九九歸一,天人合一。“
眾人回頭,隻見太子裴玄翊不知何時已走到殿中央,站在宋瑾瑜身旁。
雖然父皇用眼神製止了他,但他不想宋瑾瑜獨自一人麵對刁難。
“第一步,整冠理鬢,象征端正身心;第二步,緩步前行,象征不急不躁...“太子一字一句地解釋著,目光始終溫柔地看著宋瑾瑜,“……第九步,三跪九叩,象征對天地君親的敬畏。“
解釋完畢,他轉向華陽郡主,聲音陡然轉冷:“華陽表妹,你身為郡主,卻在大庭廣眾之下刁難未來太子妃,這就是長公主教導你的禮儀嗎?“
華陽郡主臉色煞白:“玄翊哥哥,我……“
“還有,“太子打斷她,“你口口聲聲說宋小姐配不上太子妃之位,卻不知父皇賜婚時曾言,宋小姐'德才兼備,蕙質蘭心'。你這是在質疑父皇的決斷嗎?“
這話一出,華陽郡主頓時慌了神,連忙跪下:“皇舅舅,華陽絕無此意!“
皇帝麵色沉靜,看不出喜怒:“華陽,你今日確實過分了。宋丫頭是朕親選的太子妃,你應當尊重才是。“
長公主見女兒受責,趕緊起身打圓場:“皇上恕罪,華陽這孩子從小和太子親近,一時失了分寸。臣妹回去一定嚴加管教。“
皇帝擺擺手:“罷了,中秋佳節,不要壞了興致。華陽,向宋小姐道歉,此事就此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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