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心思
冬天，就這麼悄無聲息地來了。
冬風卷著殘葉，在院子上空盤旋，宋瑾瑜站在寢殿的台階上，望著遠處灰蒙蒙的天際，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的密信。
這封信來自她在裴玄昭府邸安插的眼線，上麵詳細記錄了裴玄昭被貶為庶民、囚禁在府後的種種異常舉動。
“瑾瑜，外麵風大。“一道溫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太子裴玄翊將一件披風披在她肩上，修長的手指在她頸前係了個結，“又在想裴玄昭的事？“
宋瑾瑜轉身，望進裴玄翊那雙如墨般深邃的眼睛。此刻，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睛也染上了一絲憂慮。
“殿下，裴玄昭的事情不會這麼簡單結束。“宋瑾瑜壓低聲音，從袖中取出那封密信，“他近日頻繁接見舊部，府中夜間甚至還傳出了兵器碰撞聲。他雖被廢為庶人，但野心未死，我懷疑他借著絕食的由頭，在暗地操作，之前想謀反的心死灰複燃了。“
裴玄翊接過信箋，眉頭漸漸緊鎖。
兩個月前，正是他與宋瑾瑜聯手搜集了裴玄昭貪墨軍餉、私養精兵的鐵證，才讓這位備受父皇寵愛、未封王就有封地的二皇子，一朝跌落雲端。
父皇震怒之下，不僅削去了裴玄昭的皇子身份，更收回了他的封地和所有特權，將他圈禁在府中。
“他恨我們，更恨父皇。“裴玄翊輕聲道，手指無意識地將信紙捏出了褶皺，“恨我們害死了他母妃，更恨父皇不顧夫妻和父子之情，對他和舒貴妃太過殘忍。“
宋瑾瑜握住裴玄翊微涼的手：“他既有反心，必會再起波瀾。我們需早做準備。“
裴玄翊沉默片刻，忽然將宋瑾瑜拉入懷中，在她耳邊低語：“瑾瑜，你可曾後悔嫁入這皇家漩渦？“
宋瑾瑜輕笑，仰頭望他，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一開始就是我選擇要嫁給你的，沒什麼好後悔的。皇家又如何？權謀又如何？我既選擇了這條路，就會贏著走到最後。我們一起攜手，定能破了這些魑魅魍魎。“
裴玄翊眼中閃過一絲動容，正欲開口，忽聽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殿下，娘娘，出事了！“裴玄翊的貼身侍衛思行跑了進來，“剛剛得到消息，看守二皇子府的禁軍副統領張勇，被人發現死在城南小巷，身上有拷打痕跡！“
宋瑾瑜與裴玄翊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張勇正是他們安插在裴玄昭府邸的眼線之一。
“什麼時候的事？“宋瑾瑜急問。
“屍體是今早發現的，但據仵作判斷，死亡時間應是前日深夜。“思行舔了舔嘴唇，“更奇怪的是，今早有人看見張勇的腰牌，出現在禁軍統領韓光的府上。“
“韓光？“裴玄翊臉色驟變，“他不是父皇最信任的禁軍統領嗎？“
宋瑾瑜的心沉了下去。
韓光掌握著京城三萬禁軍，若他與裴玄昭有所勾結，那他們就很被動了。
“殿下，我們必須立刻進宮麵見父皇。“宋瑾瑜迅速轉身向內室走去，“換朝服，此事刻不容緩！“
養心殿內，檀香嫋嫋。皇帝裴乾堯正在批閱奏折，聽聞太子夫婦求見，略顯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宣。“
宋瑾瑜跟在裴玄翊身後步入大殿，餘光掃過殿內侍立的太監宮女，想看看有沒有可疑之人後。悄悄掃視了一下後，才與裴玄翊一同行禮。
“兒臣參見父皇。“
“臣媳參見陛下。“
裴乾堯放下朱筆，抬眼打量了下裴玄翊和宋瑾瑜，眼裡閃過一絲審視：“平身吧。這個時辰來見朕，有何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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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瑾瑜悄悄抬了抬眼，注意到皇帝眼下的青黑和略顯憔悴的麵容。
自從舒貴妃死了，又處置了裴玄昭後，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帝王，似乎一夜之間老了許多。畢竟是最寵愛的妃子和兒子，即便犯下大錯，這份感情雖然必須割舍，但心裡還是有些許難過。
裴玄翊上前一步，將張勇之死和韓光的異常舉動詳細稟報，最後道：“父皇，兒臣擔心二弟可能正在謀劃不軌之事。“
皇上的臉色漸漸陰沉，手指在龍椅扶手上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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