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睡覺不要數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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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日，公孫明就收到應浮雪和鐘離肆在刑獄堂打架，已經把刑獄堂打成廢墟的小報告。
彼時李複道還躺在洞府的玉石床上，墨發散了一床。
俊朗的眉眼微閉，眼底一片紫青，麵色有些潮紅，聽見聲響，艱難的睜開了眼。
公孫明一身鬆垮的白袍也沒好好穿，露出如玉般的胸膛上帶著一點鮮紅的血痕。
“怎麼了？”李複道嘟囔了一聲，下意識抓起了放在床頭的劍：“小崽子又鬨了？”
公孫明歎了一口氣，靠在床頭撥弄他的頭發，“鬨完了都，歇著吧，懶得管。”
李複道便又躺下去了，迷迷糊糊的問：“到什麼時辰了？我該啟程——”
“哪就那麼著急？”公孫明把人抱在懷裡揉了揉：“折騰了半夜，你倒是不累。”
說到這個李複道就有些惱怒。
昨日夜裡他就欲啟程回北海，公孫明的藥不能斷，那玩意兒隻生長在北海，十分難求。
他此地匆忙帶回來的靈藥也隻夠公孫明續三年命的。
在北海十餘年，除了偶爾回來教鐘離肆練槍之外，他幾乎沒在昭明宗停留過多長時間。
可十餘年他幾乎費儘心血，也才求得公孫明的三年。
時間太緊，他怕下一次來不及。
剛跟公孫明吵過架，他本來不欲過來同他告別。
可又舍不得。
這一分別，再相見便是三年後，他想要一個好好的再見。
算討個好彩頭，叫公孫明撐住些，別在他回來之前死了。
沒想到稀裡糊塗的就被公孫明拐上了床。
這老東西，病得上氣不接下氣了，床上還這麼能折騰。
幸而李複道身子健全，否則真遭不住他這整夜的折騰。
他起身穿衣：“我走了。”
公孫明道：“我勸不住你，也不知這執拗性子跟誰學的……不過此次韋不枉叛界，說明大勢將至，你將我的玉牌帶著，若遇險境，可捏碎玉牌。”
李複道接過玉牌蹭了蹭，低聲道：“捏碎玉牌能做什麼？你這半截入土的樣子，還能救我不成？”
公孫明眯了眯眸子：“救不了，但死一塊兒還是能做到的，這不是你想要的？”
“行。”李複道總算露出一個笑臉：“師兄，死生一處，我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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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驅逐出師門後，李複道這是第一次叫他師兄。
公孫明沒說話，捏著他的耳朵揉了揉，歎道：“早知要連累你，當初我便離你遠些了。”
李複道伸出小拇指，勾著公孫明的小指：“既然事已至此，師兄如今後悔也無用了。”
從年少相伴，到後來的風雨同舟，千百年時光如白駒過隙，情感和身體早便糾纏作一處。
可無論再親密，公孫明同他始終隔著一道無法言明的溝壑。
李複道覺得他與師兄在今日，才算真正站在了一起。
他知道公孫明其實並非下界之人。
他自上界而來，是肩負使命的。
這命運太重，將那個光風霽月的公孫燃燈一寸寸拖入泥沼。
他吊著公孫明的命，也背著屬於公孫明的使命。
如果是跟師兄一起，即便是同沉泥沼，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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