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梁拉娣貼在他後背上，聲音悶悶的。“陳凡，你說搬了新院子以後，咱們是不是就不用這樣分開睡了。”
陳凡蹬著車子，笑了一聲。“你急什麼。”
梁拉娣在他後背上蹭了蹭。“我沒急，就是問問。”
陳凡把車速放慢了些。“等正月辦完事，你就是我媳婦了。到時候你想怎麼睡就怎麼睡。”
梁拉娣的手在他腰間收緊了一點，聲音輕得快聽不見。“不正經。”
到了宿舍樓下，陳凡把車支好。梁拉娣從後座下來，站了兩秒。
“你回去吧。”
陳凡拿手指在她鼻尖上點了一下。“明天我來接你上班。”
梁拉娣點了點頭，轉身跑進樓裡。
跑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陳凡還站在原地，衝她揮了揮手。
騎車回四合院的路上，風把他的衣角吹得獵獵響。
胡同口那盞路燈忽明忽暗，陳凡騎過去的時候，餘光掃見一個人影縮在牆根。
許大茂。
陳凡沒停車，壓著嗓子說了一句。“有屁快放。”
許大茂從牆根躥出來，隔著老遠跟在後麵小跑。“陳哥，有個事跟您說。”
陳凡支好車，站在院門口看他。“說。”
許大茂湊近了兩步，又不敢太近。“今晚三位大爺在易師傅家碰了頭。”
陳凡拿煙盒出來，彈了一根叼在嘴裡。“碰什麼頭。”
許大茂壓低聲音。“我聽了半耳朵。易師傅說，陳凡辦喜事不用咱們，以後這院子怕是說話都不算數了。劉師傅接了一句，說要不要借這回辦事的機會跟您修補修補關係。閻師傅沒吭聲，光推眼鏡。”
陳凡劃了根火柴點上煙，吸了一口。“然後呢。”
許大茂搓了搓手。“然後一大媽從屋裡出來，說了一句‘別自討沒趣了’，三個人就散了。”
陳凡看了他一眼。“你蹲牆根偷聽？”
許大茂嘿嘿笑。“我路過，碰巧的。”
陳凡拿煙在空中點了點他。“碰巧還是蹲守？”
許大茂的笑僵了一下。“陳哥，我這不是替您盯著嘛。”
陳凡把煙灰彈了彈。“行了，知道了。回去睡吧。”
許大茂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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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又叫住他。“許大茂。”
許大茂回頭。“哎。”
陳凡看著他。“你跟婁家那邊約好下回見麵了沒有。”
許大茂的眼睛亮了。“約了，下周末，說是再吃頓飯。”
陳凡點了點頭。“去之前來找我，我跟你再對對詞。”
許大茂樂得直搓手。“好嘞陳哥，那我先回去了。”
陳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那邊，吸了最後一口煙，把煙頭踩滅了。
推開屋門，喬聽嵐已經把被窩暖好了。
她側躺在炕上，手裡翻著一本舊雜誌。“許大茂又來了？”
陳凡脫了棉襖掛好，坐到炕沿上。“嗯，說三位大爺碰頭的事。”
喬聽嵐把雜誌合上。“商量什麼了。”
陳凡脫了鞋上炕，鑽進被窩裡把她撈過來。“商量怎麼跟我搭關係。”
喬聽嵐靠在他懷裡，手指在他胸口畫圈。“你打算怎麼辦。”
陳凡把下巴擱在她頭頂上。“不辦。他們想搭就搭，搭不上也別怨我。我這喜事，用不著他們。”
喬聽嵐嗯了一聲。“那一大媽說得對，別自討沒趣。”
陳凡笑了。“一大媽是這院裡最明白的人。”
窗外的風嗚嗚地吹，屋裡的爐子燒得正旺，爐膛裡的煤塊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喬聽嵐的呼吸漸漸均勻了。
陳凡伸手把她鬢邊的碎發別到耳後，低聲說了句。“睡吧。”
然後閉上眼。
腦子裡過了一遍明天的安排，羅師傅那邊的進度，廠慶籌備會的材料，還有梁拉娣那封信到鄉下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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