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把臉掛到大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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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沒有沿著大路走。
他從軋鋼廠外牆根下繞出去，腳步壓得很輕，棉鞋踩在凍硬的泥地上，隻發出一點悶響。
身後，接待室那邊已經炸開了鍋。
“人呢？”
“往哪邊去了？”
“快拿手電！”
“廠門口攔住沒有？”
一道道喊聲從廠區裡傳出來，隔著牆都能聽出慌。
陳凡沒有回頭。
他走到廠區斜對麵的一堆煤後頭，蹲下身，把帆布包放到腳邊，借著煤堆和夜色擋住自己。
廠門口手電光亂晃。
兩個保衛科的人從門裡衝出來，一個往左，一個往右，嘴裡還喊著。
“你去車站那邊！”
“我去街口！”
“這小子沒介紹信，跑不遠！”
陳凡聽著，嘴角動了一下。
沒介紹信？
他們還真把他當成剛進城的鄉下小子了。
他手裡有烈屬證明，有戶籍材料，有部隊轉來的證明信，還有閻埠貴親手記下的賬本和那張按了手印的分配紙。
該有的東西，他一樣不少。
不該讓他們看見的東西，他們一樣也別想摸到。
廠門口又跑出一個年輕保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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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鞋帶都沒係穩，邊跑邊罵。
“老李，你剛才不是說他還在椅子上嗎？”
“我哪知道他拿包擋著！”
“窗戶誰檢查的？”
“現在說這個有啥用？先找人！”
另一個人壓著嗓子說：“別嚷嚷，廠長還不知道呢，先把人找回來再說。”
陳凡聽到這句，手指在帆布包帶子上輕輕點了兩下。
楊廠長還不知道。
保衛科以為很快能把人找回來。
這就說明，他還有一點空當。
空當不大，但夠用。
他沒有急著動。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讓腳步替腦子跑。
他先看廠門口。
門衛那邊已經加了人。
廠區裡有人打手電往牆根掃。
西邊是車站方向，保衛科肯定會去堵。
東邊通南鑼鼓巷，他們也會想到陳衛國的房子。
北邊是幾條胡同，黑是黑，可容易繞丟路，也容易碰上巡夜的人。
南邊通大街，能去供銷社、木匠鋪，也能再繞到機關那邊。
陳凡在心裡把路線過了一遍。
街道，不能先去。
派出所，也不能先去。
不是說這兩個地方不能管事，而是這年頭基層講調解，講單位意見，講院裡情況。
他現在去街道，易中海隻要提前一步趕到，拍著胸脯說“這是我們院裡的內部安排”，再搬出“照顧困難戶”那套話，街道十有八九先讓雙方坐下來談。
一談，就進了泥潭。
易中海最會的就是這個。
道德帽子一扣，話說得比誰都圓。
劉海中再端個二大爺架子，說什麼“院裡集體研究”。
閻埠貴捧著賬本裝糊塗，說自己隻是代記。
賈張氏往地上一坐，哭老賈，罵外人。
秦淮茹眼圈一紅，低頭說自己也是聽廠裡安排。
到時候事情就會從“侵占烈士遺產”變成“群眾之間有誤會”。
陳凡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他要找的，不是能調解的人。
他要找的是能讓軋鋼廠、街道、四合院一起低頭的人。
廠門口又有動靜。
一個戴棉帽的老保衛從裡麵出來，聲音壓得很低，可夜裡空，陳凡還是聽見了。
“先別驚動太多人。”
“你們兩個去車站。”
“你們兩個往南鑼鼓巷。”
“他來四九城就是為陳衛國的房子來的，八成會回院裡。”
年輕保衛問：“要是他不在呢？”
老保衛罵了一句：“不在也得把易師傅找著。”
“讓易師傅把院裡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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