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麼定性的？”
陳凡說：“不是我定性。”
“是他們自己做出來的。”
趙副部長說：“你講。”
陳凡看著記錄員。
“記。”
趙明點頭。
陳凡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官僚主義壓製烈屬。”
“烈屬拿證明進廠反映問題，廠裡不查房，不查錢，不查崗位。”
“先想用學徒工打發。”
“打發不了，就讓保衛科看住。”
“這不是官僚主義是什麼？”
趙明寫得很快。
冶金部記錄員也跟著寫。
陳凡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封建大家長私分烈士遺產。”
“一個四合院，幾個所謂管事大爺，關上門就敢分房、分錢、安排崗位。”
“他們是誰？”
“街道任命的乾部？”
“廠裡授權的組織？”
“都不是。”
“可他們一句院裡統籌，就把烈士遺產當自家東西分。”
“這不是封建大家長作風是什麼？”
周建民臉色更難看。
這個帽子落到四合院身上，還會牽出街道。
街道要是管不住這些管事大爺，區裡也得被問。
陳凡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廠院勾連，侵占國家撫恤和崗位資源。”
“院裡能分東西，是因為廠裡有人認。”
“秦淮茹能頂崗，是因為廠裡手續過了。”
“我這個合法親屬一來，廠裡不追究，反而讓我簽學徒工。”
“這叫個別人犯錯？”
“這叫一條線。”
這三個字落下，周建民呼吸重了些。
一條線。
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四合院的人貪錢，頂多是院裡醜事。
廠裡人幫著過手續，那就是係統問題。
再加上烈士身份，沒人敢輕拿輕放。
趙副部長終於沒再試探。
他轉頭對周建民說：“通知軋鋼廠。”
“楊廠長必須到。”
“人事科、保衛科、廠辦相關人員，帶全部材料到區政府。”
“半小時內。”
周建民立刻點頭。
“是。”
趙副部長又說：“通知街道王主任。”
“南鑼鼓巷四合院管事大爺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賈家相關人員，一並帶來。”
“派出所派人協助。”
區政府工作人員趕緊記下。
“我馬上去辦。”
李主任補了一句。
“衛戍區這邊派兩名同誌全程在場。”
“陳衛國檔案複印件隨後送到。”
趙副部長看了他一眼，沒有反對。
“可以。”
陳凡坐著沒動。
趙副部長看向他。
“小陳同誌，現在按你說的辦。”
“你能不能先把你掌握的證據線索，給我們看一部分？”
周建民也看了過來。
這才是他們最關心的。
陳凡如果隻是口頭反映，事情有得扯。
可他要是真拿得出賬目、簽字、金額，那後麵就是抓人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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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沒有馬上動。
他先看門口。
區政府工作人員已經出去打電話。
門半開著。
門外隻有警衛和趙明帶來的同誌。
沒有軋鋼廠的人。
他再看桌麵。
記錄本攤開。
兩邊都在記錄。
他判斷了一下。
現在還不能亮原件。
原件一出，對方知道他手裡有什麼，就會拚命往來路上做文章。
說他偷。
說他偽造。
說他來曆不明。
真東西要在所有涉事人當場否認以後拿出來。
先讓他們把謊說滿。
再一刀砍斷。
陳凡彎腰打開帆布包。
動作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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