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宣傳科裡香味起，顧姐先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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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陳凡從廠宿舍起來時，馬建設已經端著搪瓷盆去水房。
趙小虎趴在上鋪探頭。
“陳凡哥，你今天去宣傳科？”
陳凡把藍布工裝扣好。
“消息挺快。”
趙小虎笑嘻嘻。
“昨晚郭主任從院裡回來，樓道裡有人看見了。再說了，你這人去哪裡都有人傳。”
孫大勇坐在床邊穿鞋。
“宣傳科女同誌多，陳凡同誌去了，可得把糖帶夠。”
陳凡從帆布包裡摸出一顆糖扔過去。
“先堵你的嘴。”
孫大勇接住糖。
“這嘴堵得甜。”
門口傳來郭長順的聲音。
“陳凡同誌，準備好了？”
陳凡出門。
“郭主任，這麼早？”
郭長順笑得客氣。
“宣傳科那邊早會前見人，顧科長說了，遲到她不收。”
陳凡點點頭。
“顧科長架子挺足。”
郭長順壓低聲音。
“不是架子，是她那邊真有規矩。廣播稿，宣傳欄，廠報，學習材料，都得準點。”
陳凡看他。
“郭主任，你說規矩的時候，聲音都比昨天小。”
郭長順苦笑。
“顧科長嘴厲害，我在她那兒也占不著便宜。”
兩人往辦公樓後側走。
宣傳科在一棟兩層小樓的一樓，門口掛著牌子，裡麵能聽見女人說笑聲，還有鋼筆寫字的沙沙聲。
郭長順剛到門口，門邊一張辦公桌後頭就探出個腦袋。
那女人三十六七歲，頭發利索地挽在腦後，袖口挽著，手裡還拿著半個窩頭。她眼睛一掃郭長順，又一掃陳凡，嘴比眼還快。
“喲，郭主任親自送人？這是送新同誌，還是送寶貝疙瘩？”
郭長順腳步一頓。
“馬桂枝同誌，你這嘴能不能先把窩頭咽下去再說話？”
馬桂枝把窩頭往嘴裡一塞，含糊不清地笑。
“我這叫工作熱情。門口來人，我不問，難道等人摸到顧姐桌前再問？”
屋裡又傳出一個脆亮聲音。
“馬姐，你這哪是問人，你這是審門神。”
陳凡抬頭看去。
門內站著一個女同誌，二十八九歲的年紀，齊肩短發用黑發卡別著。
眉眼明亮，皮膚白淨，身上穿著合身的藍布上衣，腰線收得利落。
她手裡拿著一疊廣播稿，嘴角帶著幾分調侃。
郭長順咳了一聲。
“喬聽嵐同誌，這是陳凡同誌。”
喬聽嵐上下打量陳凡。
“陳凡？烈屬那個陳凡？”
郭長順趕緊說：
“喬同誌，注意用詞。”
陳凡笑著接話。
“沒事。烈屬是真的，那個就免了。”
喬聽嵐眉梢一挑。
“嘴挺快。”
馬桂枝在旁邊插了一句。
“豈止嘴快，糖也快。剛才人還沒進門呢，兜裡那點甜味兒我都聞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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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立刻看向她。
“馬姐，這話可不能亂說。我這還沒遞呢，您先給我定性了。”
馬桂枝一拍桌子。
“喲，還知道叫馬姐？行，嘴甜。”
陳凡從兜裡摸出兩顆糖，先遞給馬桂枝一顆，又遞給喬聽嵐一顆。
“初來乍到，女同誌給糖。馬姐守門辛苦，喬姐嗓子費勁。”
馬桂枝接過糖，笑得眼角都開了。
“這小子會來事兒。”
喬聽嵐接過糖，轉頭往屋裡喊。
“姐妹們，新同誌會來事兒，進門先給糖。”
屋裡一下熱鬨起來。
“誰呀？”
“就是把楊廠長弄下去那個？”
“別胡說，人家是討公道。”
“喬聽嵐，你別一個人把糖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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