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長老把人抽去乾雜活。
陳凡聽著這些話，手裡的彙報提綱越寫越快。
他沒有寫大話。
一條一條，全是能落地的辦法。
幫扶物資必須本人簽收。
確有代領，必須本人確認。
女職工回訪由女乾部單獨詢問。
學徒帶教每周填帶教內容。
車間不得長期安排學徒脫離本工種學習。
有威脅反映問題的，保衛科介入。
下午兩點，全廠中層乾部和各車間組長大會在大會議室召開。
李懷德坐在上首，臉上沒有平時那種笑。
區政府來了一位紀檢同誌。
區總工會也換了人，是個姓田的乾部。
張主任帶著梁乾事坐在旁聽席。
她看見陳凡，點了點頭。
陳凡也點頭回應，沒有上去套近乎。
這種場合，越親熱越不好看。
李懷德開口不繞彎。
“今天二車間三組的事，廠裡已經查到實物，查到代簽，查到本人反映。”
“困難職工的幫扶物資，一個月沒到本人手裡。”
“女學徒進廠一個多月，連銼刀都沒正經摸過。”
“組長還敢威脅人。”
“這不是小毛病。”
“這是把公家幫扶當成了個人拿捏人的東西。”
會議室裡沒人說話。
李懷德看向各車間主任。
“從今天起，工會三天內完成第一批幫扶對象摸底。”
“各車間必須配合。”
“誰敢攔人，誰敢通風報信，誰敢讓職工回去改口，廠裡先停誰的職。”
“學徒帶教重新登記。”
“師傅教什麼，徒弟學什麼，每周寫清楚。”
“不會寫的找宣傳科幫忙。”
“不會教的，就別占著師傅名頭。”
這話一出，下麵有些老工人臉上掛不住。
陳凡這時候站了起來。
他沒有拿稿子。
“各位師傅，各位主任，我說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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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德發今天乾的事，大家都聽說了。”
“梁拉娣同誌是學徒，不是他家丫頭。”
“幫扶款是公家的，不是曹德發家的私房錢。”
“勞保手套是護手的，不是放小庫裡給保管員暖抽屜的。”
下麵有人低頭。
陳凡繼續說：“有人愛拿老傳統說事。”
“說新學徒就該先掃地，先搬料，先打熱水。”
“行，乾點雜活不是不能乾。”
“可乾到一個月不教手藝，那就不是磨性子。”
“那叫耽誤人。”
“女同誌來學鉗工，不是來聽臟話的。”
“鄉下來的同誌，不是讓你們欺負著玩的。”
“誰覺得自己老資格硬，就拿手藝說話。”
“別拿嗓門壓人。”
“別拿關係嚇人。”
“更別拿工人兩個字給自己擋醜。”
這話說完，會議室裡還是靜。
李懷德看向易中海。
“易師傅，你說兩句。”
易中海站起來，臉上不太自然。
他現在最怕在這種會上出頭。
可他也知道，這是廠裡給他的台階。
“我以前也犯過糊塗。”
“拿老資格說話，拿老規矩壓人。”
“現在想想，不對。”
“師傅帶徒弟，不能隻讓徒弟聽話。”
“得真教。”
“圖紙，量具，銼削，裝配，該教就教。”
“我願意接帶教任務。”
“以後廠裡安排給我的徒弟，我保證按周教，按周寫。”
劉海中也站起來。
他嗓門還是大，但這回沒有端架子。
“我也表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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