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殿坐落於青雲宗主峰之巔。
雲海在其腰際流淌，日光穿過繚繞的靈霧，在青玉鋪就的地麵上投下朦朧光斑。
殿內空間開闊，三十六根蟠龍柱撐起穹頂，每根柱上的玉龍口中都銜著鵝卵大小的夜明珠，即便在白日也散發著溫潤光澤。
此刻，殿中氣氛卻與這仙家氣象不甚相稱。
白千秋端坐於上首主位。
這位青雲宗宗主看上去約莫四十許人，麵如冠玉，三縷長須垂至胸前，一身月白道袍纖塵不染，氣息沉凝如淵，不怒自威。
他手邊放著一盞清茶，熱氣早已散盡，卻未飲一口。
徐芳華坐在他身側稍低的位置。
她看上去不過二十七八歲，容顏確是極美——柳葉眉，丹鳳眼，肌膚勝雪，唇不點而朱。
一身緋紅宮裝將她身段勾勒得玲瓏有緻，尤其胸前飽滿，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她斜倚在椅中，一隻手托著香腮，另一隻手把玩著一枚白玉環佩，眼神慵懶，似對殿中之事不甚在意。
但方源若在此，定能認出——這姿態，與那本《徐芳華的風流韻事》中描述的“慵懶如貓，媚骨天成”的女主角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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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老司徒弘坐在左側首位。
他是個枯瘦老者，鷹鉤鼻，薄嘴唇，一雙三角眼半開半闔，偶爾睜開時寒光四射。
他穿著玄黑道袍，袖口綉著金線雲紋，手中拄著一根虯龍木拐杖，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另外三位長老分坐兩側。
丹房首座李長老是個富態中年人，麵皮紅潤，笑嗬嗬的像尊彌勒佛，但眼中偶爾閃過的精光顯示他絕非表麵那般和善。
執法堂劉長老身材魁梧，國字臉，濃眉如戟，坐在那裡像座鐵塔，氣息最為彪悍。
傳功閣孫長老則是個清臒老者，背著一柄古樸長劍，閉目養神，彷彿周遭一切都與他無關。
白無雙站在殿中，一身白衣沾了些塵土，髮絲微亂，卻更襯得她容顏清麗。
她將青羊鎮之行的經過，包括收徒、遇襲、赤陽三人失蹤、救回弟子等事，原原本本彙報了一遍。
“……事情便是如此。弟子無能，未能護住赤陽師兄與刑、華兩位師弟，請宗主、徐姨娘責罰。”
白無雙低頭，語氣沉重。
殿中靜了片刻。
“雙兒。”
徐芳華先開口了，聲音軟糯，帶著股撩人的尾音，“此事怪不得你。”
她放下環佩，坐直身子，胸前隨之輕輕一顫。李長老的眼角餘光瞟了過去，又迅速收回。
“天地會賊子狡猾，那秦紅蓮更是鍊氣圓滿中的好手。”徐芳華緩緩道，“她能潛伏至枯木林，又用調虎離山之計將你引開，顯然謀劃已久。隻是……”
她轉向司徒弘，丹鳳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赤陽師侄有匿息符偽裝，修為也已至鍊氣八層，刑如竹、華肥也都是鍊氣六層，三人聯手，縱使不敵，發出求救信號當無問題。如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司徒長老，你怎麼看？”
司徒弘麵沉如水。
他手中拐杖輕輕頓地，發出“篤”的一聲輕響。
“宗主，此事透著詭異。”
司徒弘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赤陽的實力老夫清楚，等閑鍊氣圓滿也未必能無聲無息拿下他。除非……對方有築基修士出手，或者使用了什麼陰毒詭譎的陣法、毒術。”
他頓了頓，三角眼瞥向白無雙：“而且，九個新弟子都昏迷不醒，唯獨那個叫方源的小子身上有傷，還是大日劍訣所傷……這傷口，未免太巧了些。”
白無雙忍不住擡頭：“大長老，方源年不過十一，身世淒苦，修為全無，如何能傷到赤陽師兄？定是赤陽師兄與賊人交手時，他不幸被劍氣波及。”
“是嗎？”司徒弘瞥了白無雙一眼，語氣不明，“無雙，你心地善良是好事，但莫要被表象迷惑。修仙界多的是扮豬吃虎、偽裝示弱之輩——”
“司徒長老。”
徐芳華忽然打斷，聲音依舊柔媚，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此事不必深究了。”
她輕輕擺手，腕間玉鐲相碰，發出清脆聲響：“一個毫無修為的廢靈根凡人，能翻出什麼浪花？眼下重要的是，趕緊培養新進弟子。”
她轉向白千秋，語氣變得鄭重：“宗主，我建議，不惜代價，將這些弟子培養至築基期。”
白千秋終於動了動。
他端起那杯冷茶，抿了一口，緩緩道：“夫人有何具體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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