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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漢生也牽著蒯滿周準備上車,恰在此時,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吆喝:
“糖葫蘆——賣糖葫蘆嘞——”
這類零嘴小吃,在歷經劫難、商販幾近絕跡的萬安縣已屬稀罕物,但在昌平郡這般民生平穩的大郡,倒是尋常可見。
蒯滿周聽見叫賣聲,臨上車前不由自主地扭頭望了一眼。
可她從未嘗過這東西,隻看了一看,便又邁開短腿往車上爬。
這細微的小動作並未逃過趙漢生的眼睛。
她怔了怔,隨即回頭招手:
“賣糖葫蘆的,過來。”
丁大同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她身上,一聽她開口,立即揚聲喝道:
“把賣糖葫蘆的叫過來!”
孩童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幾名鎮魔司的令使如狼似虎地將那叫賣的小販拽到車前。
小販嚇得麵無人色,渾身直哆嗦。
丁大同慣會察言觀色,一見這情形,便知趙漢生是想給蒯滿周買零嘴了。
他心裡暗暗懊惱自己今早思慮不周——在他眼中,蒯滿周早已不是尋常孩童,她馭使了厲鬼,極可能是世間罕見的雙災級,這般人物實力超群,要什麼沒有?他哪裡會想到要像對待普通孩子那樣給她買糖吃?
此時趙漢生的舉動點醒了他,他連忙搶著道:
“大人,我來買——”
蒯滿周原本一雙眸子亮晶晶地望著趙漢生,她心思靈透,也猜到了趙漢生的用意,小臉上綻出笑意。
可一聽丁大同這話,孩子臉色頓時由晴轉陰,扭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莫要多事!”
孩童天真爛漫的神情驟然褪去,轉為陰森詭譎。
濃稠如墨的鬼氣化作蜿蜒紋路,自蒯滿周素凈的小臉上蔓延開來,將那稚嫩麵容襯出幾分駭人邪氣。
她眼瞳深處泛起血光,嚇得原本堆著笑的丁大同連連倒退,險些就要喚出厲鬼相抗。
“滿周。”
趙漢生喚了一聲。
方才還兇相畢露的小丫頭立時懶懶轉過腦袋,望向那插滿糖葫蘆的草靶子。
“嘶——”
丁大同險險鬆了口氣,背上卻已沁出冷汗。
他仍未明白自己何處觸了逆鱗,卻也不敢在此時多問半句。
趙漢生擡手揉了揉孩子的發頂,朝那縮在街角的小販招了招手。
幾名昌平郡鎮魔司的令使如鷹擒兔般將癱軟的小販架至跟前,趙漢生問道:
“這糖葫蘆怎生賣?”
“大、大人……一文錢兩串——”
小販哆哆嗦嗦答完,又慌忙改口,“不敢收您的錢,您儘管拿去——”
“若是一文三串,可使得?”
聽得這番討價,小販竟一時壓住了驚懼,眼底透出幾分生意人本色:
“大人若要再添三串,這價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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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平郡眾人麵麵相覷,卻無人敢出聲。
一番計較後,趙漢生遞出一枚銅錢,換得三串鮮亮的糖葫蘆,悉數交到孩童手中。
這段插曲悄然而過,眾人陸續登車。
那小販捏著銅錢快步離去,步履竟透出幾分輕快。
丁大同身為郡府大將,本應與趙漢生同車而行,可經了方才那遭,他再看向那低頭啃糖葫蘆的小小身影時,心底仍有些發怵。
好在登車後孩童並未理會他,隻專心捧著糖葫蘆,一口一口吃得安靜。
“不必憂心,滿周不會無故傷人。”
趙漢生說著,又輕撫孩子頭頂,溫聲問:
“對不對?”
小丫頭仰臉看她一眼,點了點頭。
趙漢生便笑了。
丁大同心中卻生出幾分異樣——這蒯滿周在趙漢生麵前與在旁人麵前,簡直判若兩人。
好在往後同行時日尚長,總有慢慢熟稔的時候,他便也乾笑兩聲,將此事揭過。
馬車一路暢通無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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