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第329章49
上船前家中長輩再三囑咐，莫要輕易打擾那些身份尊貴的客人。
如今盧老爺子過世，家中生計本就越發艱難，珠兒的婚期又近在眼前，你可千萬別惹出什麼亂子，否則牽連全家——
婦人接連不斷的責備聲中，那位盧姓女子卻始終溫順，低聲應和著每一句話。
待那三人離去，甲闆上重新安靜下來。
孟婆望著幾人的背影，眉頭微蹙：
“這位盧娘子，日子似乎不太好過。”
趙漢生淡淡一笑：
“她應當不是盧育和的原配夫人。”
孟婆聞言略感訝異。
她這些年四處奔波，見識過各色人等，從方才與盧娘子短暫的交談裡，確實察覺出些許異樣。
可趙漢生年紀尚輕，眼光竟也這般銳利。
“大人看出來了？”
“此番盧家同行，主人家共計九位。”
趙漢生不緊不慢道，“盧娘子提起他們時，稱呼頗有意味。”
提及盧育和，雖為夫妻，她卻恭敬地稱其為“爺”。
這稱呼少了夫妻間的隨意親昵，反倒透著一股疏離的敬意。
趙漢生推測：
“許是妾室扶正也說不定。”
這並非憑空臆測。
盧娘子話裡提及“舅老爺”，而那位舅太太對她訓斥時態度輕慢隨意，可見盧娘子原本出身不高，在親戚麵前也難有底氣。
孟婆聽她這般分析，興緻更濃，追問道：
“那大人可能猜出，盧家這一趟前往上陽郡文興縣，所為何事？”
說罷又笑，“若連這都能猜中，那可真是神機妙算了。”
話音剛落，一旁始終沉默擺弄著十根細瘦手指的蒯滿周也擡起頭，眼中露出好奇。
見這孩子也有了興趣，趙漢生便多說了幾句：
“我猜，是為了送盧育和的女兒出嫁。”
“出嫁？”
孟婆一怔，隨即想起先前舅太太斥責時提到的“珠兒出嫁在即”。
“一個叫珠兒，一個叫盼兒，盧娘子提過自己有一雙兒女。”
趙漢生繼續道，“盧盼兒是陳多子所生，那珠兒多半是盧育和原配夫人的孩子。”
從舅太太對陳多子毫不客氣的態度來看，同行的舅爺一家應是原配的娘家人。
至今仍與盧家往來密切，甚至結伴遠行，可見關係未曾惡化。
由此推斷——“盧育和該是喪妻未續的鰥夫。”
孟婆臉上訝色更甚，隨即點了點頭：
“大人所言在理。”
趙漢生又道：
“盧家舅太太說珠兒婚期將近，陳多子又提到此行有女兒同行，加上舅家隨行，多半便是送嫁。”
說到此處，她微微蹙眉：
“可若真是喜事，盧家人臉上卻不見歡容，提起返迴文興縣時反倒愁眉不展——”
她想起清晨丁大同說起有故友同行時，用的詞是“家 了些事”。
如此看來，盧家這門婚事，恐怕另有隱情。
趙漢生笑了笑：
“罷了，旁人之事少操心。
我們不過同路一程，隻要沿途平安，到了文興縣便各走各路。”
孟婆亦是閱歷豐富之人，聞言點頭稱是：
“大人說得對。
我們此行是為護送那東西，最要緊的便是莫要橫生枝節。”
幾人又閑聊片刻。
晨間濃霧遲遲未散，初登船的新鮮勁兒過去後，便各自回艙休息了。
午後，有丫鬟前來傳話，說廳中已備好飯食。
趙漢生早晨用得少，此時並不很餓，但在艙中閑坐也無趣，想著廳裡人多，去坐坐也好，聽聽閑談——即便隻是聽聽丁大同講講昌平郡近年發生的詭事，長長見識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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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來到大廳，昌平郡的人果然都已到齊。
昨夜見過的幾張熟麵孔都在，除了一眾馭鬼者，還有十餘名令使在場。
見趙漢生進來，眾人紛紛起身，神情頓時拘謹了許多。
趙漢生擺手示意眾人自便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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