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第335章55
因為是兩月前才理清的，所以大夥兒印象都很深。”
陳多子聽她這般解釋，神情果然鬆緩了些，勉強笑了笑：“或許隻是巧合。”
“或許吧。”
趙漢生語氣平淡，心中卻已繃緊。
她並不相信這僅僅是巧合。
四十三年前那一年，至少發生了兩件大事：
一是孟婆之女沈藝殊莫名失蹤，隨後孟婆收到一封血跡斑斑的家書。
二是黃崗村的吳老財強娶少女，新娘投井而亡，厲鬼由此復甦，釀成紅鞋鬼案。
起初趙漢生以為兩案本是一事，可後來細細推敲，又覺紅鞋鬼案的源頭未必就是沈藝殊。
離開萬安縣前，她曾召見過派往黃崗村探聽消息的張老頭。
據他說，吳老財在逼死新娘前，曾與並州上陽郡的人有所往來。
因此吳老財晚年舉家遷往上陽郡金州。
而盧育和的長女盧珠兒，正巧也與上陽郡文興縣的人訂了親，此行同樣前往上陽郡，且與他們一路同行。
四十三年前（年份）、上陽郡（方向）——兩者重合，巧合的可能便微乎其微了。
趙漢生心中冷笑，麵上卻添了幾分肅然：
“四十三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陳多子便道：
“那年我家老爺剛滿三歲，對方家裡的長媳正好有孕，便又提起了娃娃親的舊約。”
那時的盧監生已攢下不少家業，在上陽郡也算站穩了腳跟，對方再來議親也在情理之中。
“但情形已和早年不同了。”
陳多子頓了頓，接著說：
“那時上陽郡鬼禍接連不斷，很不太平，我家祖父覺得此地不宜久留……”
她聲音低了下去，
“後來便想盡辦法遷離了並州。”
為此盧監生幾乎耗盡了半生積蓄，才狼狽落腳於徐州昌平郡府。
這世道水路陸路皆不通暢，鬼禍匪患不絕，書信往來艱難，兩家便漸漸斷了音訊。
“之後對方再無消息傳來，生兒生女，我們也不得而知。”
陳多子輕聲說道。
“我家老爺提及，祖父之後也曾試圖尋人，卻終未尋得蹤跡。”
上陽郡連年鬼患，百姓流散四方，天地茫茫，尋一人無異於海底撈月，歲月流轉間，這門幼時婚約便漸漸無人再提。
“正因這樁舊約懸而未決，我家老爺直至二十歲仍未議親。”
然而空等終非長久之計。
眼見盧育和年近三十仍孑然一身，盧監生的夫人日益焦灼，時常在家中垂淚，盧監生別無他法，隻得開始為兒子張羅婚事，託人說媒。
“最後定下的是昌平郡周氏，便是如今的夫人了。”
這樁婚事，成了盧監生餘生的一樁憾事。
陳多子輕聲嘆息：
“聽老爺講，祖父臨終之際仍在嗟嘆，覺得愧對故人，失信於諾。”
他至死未能安心閉目，留下遺言叮囑子孫：若故友日後有書信至，無論所求何事皆應承。
盧家三代人秉性淳厚，盧監生故去後，其子亦謹記父親遺訓——可惜盧育和之父在世時，並未等到所謂的故人來信。
“歲月匆匆，我家老爺本以為此事已隨風而逝，誰知——”
陳多子說到此處，眼眶微微發紅：
“誰知半月前，忽然有人叩響家門，稱有遠方來信。”
她抿了抿嘴唇：
“我們盧家這些年——”
餘下的話她未說盡，但趙漢生等人已明了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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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大同說起盧家時，仍以盧育和的祖父盧監生為榮——可見盧家自盧監生之後，再未出過顯赫人物。
自盧監生離世，家道便急速衰落，如今不過尋常殷實門戶，早已不復當年光景。
然而盧監生生前為人品性應當極佳。
雖與故友山川遠隔，仍念念不忘昔日恩情與承諾，臨終不忘囑咐兒孫，足見其重情重義。
這世道多難，人命如草，可他身故之後，昌平郡中人仍感念其舊誼，連丁大同這般馭鬼者亦願看在往日情分上護送其家眷，甚至不惜為此低聲相求，更可見盧監生在世時人望之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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