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第339章59
陳多子恍然，隨即麵露懼色，“大人，那些並非禮物啊。”
當日箱籠眾多，堆滿了庭院。
夫妻二人因半夜受驚，躲在房中不敢踏出房門半步。
手中的禮單既已化作沾滿血點的黃紙，他們自然再無膽量對照單子清點物件。
“待到次日清晨，家裡的黃嫂——”
陳多子解釋道，“她是盧家的老僕，在府中侍奉好些年了。”
見趙漢生頷首，她才繼續道：“黃嫂早起時，發現前庭後院被人撒滿了紙錢。”
層層疊疊的紙錢積了半掌來厚，宛如深秋枯葉，將盧家前後院落鋪得嚴嚴實實。
“紙錢？”
武少春聞言一怔。
陳多子點頭，無奈道：“足足裝了十幾籮筐。
扔了覺得糟蹋，留著當柴燒又不敢——”
劉義真望向趙漢生，低聲道：“方才陳多子說送貨之人肩挑箱籠卻步履輕飄，如今又出現紙錢。
漢生，你認為此事與紙人張有關麼？”
“時辰、紙物皆對得上，十之 是他所為。”
趙漢生冷笑一聲。
她表麵看似從容隨意，實則心中早已戒備起來。
一旦事情牽連紙人張，這樁詭案必然非同小可。
“後來那些紙錢，我們本打算尋個地方埋了。
鄰舍雖有人想要，我們卻不敢給——”
盧家唯恐招惹是非。
牽扯到詭物作祟的案子向來棘手，若是紙人深夜送物的事傳揚出去，隻怕左鄰右舍都要嫌盧家不祥，甚至可能孤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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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陳多子輕聲嘆息：
“到頭來反倒開罪了人，落得許多難堪。”
她嗓音溫軟：
“我們臨走那日，隔壁的舊識還埋怨我攀了高門，便瞧不起往日鄰裡了——這真是從何說起。”
趙漢生待她話音落下，才問：
“此事如何傳到丁大同耳中的？”
“其實事發後鎮魔司一直未有動靜，我們全家都惶惶不安，尤其是珠兒的鞋履——”
她說到此處，嘴唇輕輕一抿：
“之後家裡還出了一樁異事——”
“什麼異事？”
趙漢生追問。
陳多子壓低聲音：
“家中眾人夜裡都開始做夢，夢見珠兒的婚期將近。”
“在我的夢裡，‘見’到珠兒披上嫁衣，踏入喜堂——”
她憶起夢中景象，有些畏怯，又道：
“不知怎的，大人，我總覺得……倘若這婚事不成，我們盧家恐會遭遇大禍。”
她話音未落，忽然再度垂首哽咽：
“約莫五天前，盼兒忽然不見蹤影，我們四處尋找。”
一家人原以為他是自行開門出去玩耍，被附近拐子擄走了，正絕望時，盧盼兒卻又在屋內出現。
陳多子當時又驚又喜亦有些氣惱，連忙問兒子去了何處。
盧盼兒卻似失了魂，口中反覆叫嚷——
陳多子還未說齣兒子叫嚷什麼，一直被她摟在懷中卻異常沉默的孩子忽然開口：
“距婚儀尚有三十一日。”
孩童的嗓音本該稚嫩清脆，此時盧盼兒的話卻配合著他麵無表情的臉，令人脊背生寒。
陳多子原本緊緊抱著兒子，一聽此言，嚇得渾身一顫，恍如見鬼般下意識將兒子往外一推。
盧盼兒被母親推倒在地，竟也不哭不鬧。
孩子年紀尚幼，本該神情鮮活，此時卻麵色沉鬱，眼珠獃滯。
他的臉龐透出一種古怪的光滑與僵木，恍若玉石雕琢而成，嘴裡機械地重複：
“距婚儀尚有三十一日！”
“距婚儀尚有三十一日！”
“別念了、別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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