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鬼竈鐵鍋內忽然傳來沸水翻騰之聲。
更濃的白霧洶湧而出，將武少春層層包裹。
他的指尖觸上血印的剎那，寒氣如針般刺入骨髓。
趙漢生看見他拇指與食指丈量的距離略短了一分。
武少春並未急躁，轉而以中指與拇指再次測量，這一次分毫不差。
就在尺寸吻合的瞬間，他猛地打了個寒顫。
一股血紅霧氣如利刃切入豆腐般劈開竈鬼的白霧，混融其中。
武少春隻覺雙腳驟然一緊，腳趾不由自主地蜷縮抓地，足跟與掌根被迫貼地，彷彿被無形繩索死死捆縛。
——這是厲鬼的標記法則。
武少春並未慌亂，隻鎮定地轉過頭看向趙漢生：“大人，已測量清楚，血腳印長約十寸，與四十三年前封門村郭家鬼案記錄相符。”
他說話時身形微晃，慢慢站直：“觸碰血印時我便感知到被標記了，法則恐怕與丈量腳印有關。”
他所提供的信息頗為詳盡。
加之盧珠兒尚存一息——這意味著厲鬼還未完全脫離宿主，武少春仍有時間周旋。
身為馭鬼者，他對鬼物的力量與法則遠比常人敏銳。
趙漢生聞言追問：“被標記後是何感受？”
“接觸瞬間便有鬼氣侵入體內。”
武少春冷靜分析，“我所駕馭的厲鬼已達禍級——”
此話一出，丁大同等即便早有預料，心頭仍是一震。”且我對所馭之鬼的力量感知清晰，因此這動靜瞞不過我。”
他雖提前防備，卻仍被標記。”可見紅鞋鬼的品階在我之上。”
“高於禍級？！”
陶立方忍不住失聲驚呼。
昌平郡眾人聞言，臉色齊齊變了。
武少春語氣沉穩地給出自己的判斷：“依我看，這樁案子至少也該在禍級之上，又尚未達到災級。”
這已是他斟酌再三後較為謹慎的估測。
他接著說道：
“從鬼案展現出的兇險程度來看，將其定為災級恐怕更為妥當。
至於更具體的層級，便需大人親自裁奪了。”
話音落下，丁大同怔了片刻。
這位昌平郡的將領心中倏地掠過一絲悔意：早知如此，還不如按原計劃讓盧家獨自行動。
鬼胎案尚未了結，隱患猶存，如今竟又添了一樁堪達災級的鬼禍。
同一條船上壓著兩起駭人的鬼案，這一船人真能應付得來嗎？
眼下唯一的指望，似乎就隻有倚仗萬安縣那位了。
他心神不寧地望向趙漢生，卻見她並未因武少春的話流露出半分焦躁。
不知她是當真如此鎮定，還是自恃實力足以掌控局麵。
就在丁大同內心七上八下之際，趙漢生微微頷首，開口道：
“少春，你做得很好。”
得了這句誇讚，武少春臉上頓時浮起笑意。
“這時候還笑得出來……”
站在鍾瑤身後的夏彌生壓低聲音嘟囔了一句。
武少春隻當沒聽見，接著又道：
“對了大人，自被那雙紅鞋厲鬼標記後，我總覺得腳上像被套了雙看不見的鞋。”
他說著，擡起了自己一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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