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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未必全好，說壞也未到絕境。
眼下暫且穩住了，隻是——”
她話鋒一轉，昌平郡眾人尚不解其意，隻道事情已了；可熟知她脾性的萬安縣人聞言，心頭頓時一緊。
盧珠兒含淚道：“隻是什麼？大人但說無妨，我都聽著。”
“你被邪祟標記，險些喪命。
幸而未遭毒手，我便以同源鬼印施於你身，令二者相互製衡——”
見少女似懂非懂，趙漢生又比喻道：“好比你在懸絲行走，左手提著重物，身子便要傾側。
此時在你右手也掛個水桶，左右便能相抵了。”
這般處置，好處在於門神與紅鞋鬼彼此牽製；壞處卻是盧珠兒原本隻沾染一鬼，如今卻要背負兩道陰祟了。
“……”
盧珠兒聽得渾身發顫。
她不敢回頭張望，隻以哀求的目光投向陳多子。
“會、會影響日常起居麼？”
緊要關頭，盧育和已方寸大亂，反倒是看似柔弱的陳多子顯出異乎尋常的堅毅，鼓起勇氣問道。
“大、大抵無妨……吧？”
趙漢生的語氣裡帶著些許不確定。
劉義真嘴角微動，莫名有些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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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活著便是萬幸。”
孟婆輕聲勸慰。
“倒也是……”
陳多子被這話說服，硬著頭皮看向女兒，目光始終不敢落向那前後隱現的詭影。
“但凡涉及鬼物之事，能少傷人命已屬不易。
你女兒能保住性命，怕是盧家祖墳正冒青煙呢。”
丁大同也開口道。
他在盧家人心中威望更重，此言一出，盧育和連忙躬身道謝。
此事暫告段落，趙漢生看了盧珠兒一眼：“你且寬心，莫要多思，好生歇著。
此案細節，我們還需仔細商議。”
說罷，她望向丁大同。
丁大同當即會意，轉頭對盧育和道：“我等有要事相商，諸位請暫避。”
他言辭簡潔，不容置疑。
鎮魔司在尋常百姓心中威嚴極重，話音未落，盧育和已不假思索地應下。
在萬安、昌平兩地眾人的注視下，他慌忙催促家人速速離去。
陳多子強壓恐懼拉住盧珠兒，走出幾步又駐足回頭，滿眼懇求：“大人若喜歡晌午的黃米飯，傍晚我再做些送來……”
丁大同正要斥她不知分寸，趙漢生卻明白這婦人心中惶然，遂點了點頭：“好。”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陳多子拉著兒女連聲道謝，佝僂的腰背似乎挺直了些，隨著家人從船舷另一側緩緩離去。
待這一家走遠，丁大同轉向趙漢生，卻見她麵上笑意驟然消散，心中不由一沉。
“大人，盧珠兒的狀況當真無礙了？”
範必死出聲詢問。
趙漢生搖了搖頭：“並不樂觀。”
說罷，她眉宇間的冷厲之色稍緩，轉而露出笑意，看向正坐在地上穿著鞋襪的武少春。
少年彎折的足背已恢復如常，不再似先前那般詭異地扭曲著。
趙漢生讚許地點了點頭。
武少春行事日益沉穩周全。
他在探查邪異事件中表現得異常冷靜細緻，提前預料到勘驗足跡可能觸發兇煞禁忌，果斷召出竈中精魄構築結界。
儘管那精魄的層級受製於紅繡鞋邪祟，但武少春這份審慎心性恰是處理詭事時護住性命的根本。
被標記後他並未慌亂，先是鎮定陳述所見，再從容說明自身感受。
見他被稱讚，武少春撓頭憨笑兩聲，整理好鞋襪起身站到趙漢生身旁。
“孟婆婆，你可看清盧家姑娘身後那道人影了麼？”
盧氏眾人起身離開時，孟婆早已扒著船舷伸長脖頸望向盧珠兒遠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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