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茬，在雨水中慢慢腐爛。
看見村子的輪廓時，許多人臉上露出了混雜著希望與急切的神情，腳步不自覺地加快。
然而越是走近，眾人心頭的不安便越濃。
眼下正是農閑時節，可田間的荒草長得比菜還高，顯然很久沒人料理。
四下裡除了雨點打在葉片上的沙沙聲，再聽不見別的動靜——沒有雞鳴，沒有犬吠，連一絲活人的氣息都感受不到。
“大人……”
武少春壓低聲音，警惕地環顧四周。
他嗅到了一縷極淡、卻彷彿無處不在的腐朽氣味。
“像是有陰煞之氣，可附近又察覺不到鬼物的蹤跡。”
丁大同擰著脖子左右張望，語氣裡帶著幾分猶豫。
在萬安縣這些人麵前說這些，他總覺得自己像在行家麵前賣弄。
“先進村看看。”
趙漢生簡短地說道。
一行人穿過荒田，來到高牆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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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圍牆夯得極其厚實，將整個莊子封得嚴嚴實實。
他們沿牆走了好一段，才找到隱藏在轉角處的莊門。
門闆被各種新舊不一的木條和鐵釘層層加固，有些木料還能看出原本是桌椅或櫃子的殘片。
趙漢生伸手推了推，門從裡麵被門栓抵住，隻微微向內凹陷，隨即彈回，發出沉悶的吱呀聲。
這個發現讓眾人精神一振——裡頭栓了門，說明村裡應該還有人。
趙漢生沒有強行破門，而是收手在門闆上叩了兩下，揚聲道：“村裡可有人在？”
她的聲音在雨中傳開，激起空曠的迴響。
但門內依舊寂靜無聲。
性急的薑英上前一步：“大人，讓我把門撞開罷。”
“不急。”
趙漢生搖了搖頭，目光轉向身旁的蒯滿周。
孩童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淡去，化作一縷暗紅霧氣，滲進門闆的縫隙之中。
片刻之後，莊子裡陡然爆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鬼、鬼啊——！”
這慘叫撕裂了雨中的死寂，驚得牆外眾人渾身一緊。
緊接著，門內傳來門栓被抽開的響動，厚重的莊門從裡麵緩緩打開。
蒯滿周麵無表情地站在門後，而那聲尖叫仍從莊子深處斷續傳來。
門內門外，儼然是兩個世界。
莊內光線昏暗，彷彿外頭漸亮的天光半點也照不進去。
與其說是村莊，不如說更像一座森嚴的祠堂。
門開後，映入眼簾的是一片乾燥的空場，遠處是數根粗木支撐的堂屋，後麵緊挨著密密麻麻的隔間廂房。
趙漢生定睛看去，那些木柱後的陰影裡分明藏著人影。
她的視線對上了一雙充滿驚恐的眼睛——那人被發現後，慌忙縮進草堆，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竟真有人？”
劉義真常年居於幽暗之處，目力極佳，也瞧見了躲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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