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女媧造人不周山道場。
老子踏入山門時，正看到女媧抱著鳳卵站在蓮池邊。他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林不周坐在石桌旁，頭也沒擡：“來了？坐。”
老子在石凳上坐下，目光落在蓮池裡。
池中的蓮花有些特別。有幾株明顯枯萎過，葉片焦黃，花瓣凋零，但枯萎的植株旁又長出了新的嫩芽，生機勃勃。
“枯榮往複。”老子緩緩道。
“嗯。”林不周說，“前陣子出了點事，池子受了波及。不過也好，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他倒了杯茶推給老子。
老子接過，抿了一口，看向女媧手裡的卵：“鳳卵？”
女媧點頭：“元鳳道友的血脈，生機不穩，我帶它來求山主指點。”
林不周看了卵一眼：“放池邊吧，讓它在道韻裡溫養幾天。死不了。”
女媧把卵放在池邊一塊溫熱的石頭上。卵殼接觸到石頭，微微亮了一下，心跳似乎穩了一些。
老子收回目光，看向林不周：“山主對洪荒生靈如何看待？”
林不周想了想：“盤古開天，身化萬物。洪荒萬族，都承了他的遺澤。但也就這樣了。”
“這樣？”老子問。
“巫族隻修肉身，不明天數。妖族弱肉強食，戾氣越來越重。先天生靈根腳固定，生來是什麼，一輩子就是什麼。”林不周指了指池邊幾隻開靈智的小精靈——那是他點化的花草所化，正懵懂地追逐飛舞的光點，“連點化出來的東西，都渾渾噩噩。”
女媧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心中一動。
那幾個小精靈確實靈動，但也僅限於此。它們會玩鬧，會好奇，但不會思考，不會創造，隻是依循本能活著。
“我的造化之道，難道就隻能點化這些？”女媧喃喃。
“不然呢？”林不周反問，“你還能造出什麼？”
女媧沉默。
老子看著池水，忽然說：“缺了一股‘變數’。”
林不周看向他。
“巫族不變，妖族不變，先天生靈不變。”老子緩緩道，“洪荒萬族，生來便有定數。強如祖龍、元鳳、始麒麟，也逃不過命數。這樣的洪荒，終究會走向死寂。”
女媧心頭一震。
林不周笑了：“你看得倒明白。”
他從袖中取出一塊土。
土呈淡黃色，質地細膩，散發出濃鬱的造化氣息。那是九天息壤。
他又從蓮池邊挖了點水，和息壤揉在一起，捏成一個人形。
形貌參照先天道體，四肢俱全，五官清晰。
女媧和老子都盯著他的手。
林不周捏得很隨意，像孩童玩泥巴。但每一捏，都帶著某種玄奧的韻律。最後，他往泥人眉心點了一下，注入一縷自身道韻。
泥人活了。
它睜開眼睛，眼神先是茫然，然後漸漸清明。它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圍，最後目光落在女媧身上，恭敬地行了一禮。
動作生疏，但很認真。
女媧如遭雷擊。
她周身的造化法則劇烈湧動，像沸水一樣翻滾。她死死盯著那個泥人，眼睛亮得嚇人。
“靈性……如此足的靈性……”她喃喃道，“無先天神通，無固定根腳，但會思考，會學習，會……創造？”
老子凝視泥人，眼中無為之道運轉。
他看到了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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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人很弱，比剛開靈智的小精靈還弱。沒有法力，沒有神通，壽元恐怕也短暫。但它眼神裡的那種東西——好奇，探索，渴望——是洪荒其他生靈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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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族……”老子緩緩道，“如一張白紙，可畫任何圖案。族群之勢，當如溪流匯聚，終成江海。其文明將自發而生，無需外力強塑。”
他感應到自身的無為之道，竟與此族未來的“自強不息”之勢隱隱相合。
若引導此族，立下教化……
有機緣。
還可能是天大的大機緣。
林不周看著兩人的反應，笑了笑：“此族可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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