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沒有上下,沒有四方,沒有時間流逝的概念。
這裡是萬物的起點,也是萬物的歸宿。
踏入此地的瞬間,一股足以將大羅金仙瞬間碾成齏粉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湧來。那不是單純的力量,而是一種“歸於虛無”的法則。
它在消解一切“存在”的概念。
“哼!”
祝融周身南明離火轟然爆開,燒出一方赤紅色的領域,將混沌氣流逼退三尺。
共工身前,萬水之源的玄冥真水化作黑色玄冰,凍結了侵蝕而來的混亂法則。
其餘祖巫,也各自撐開自己的法則領域,在這片毀滅之地,強行開闢出了一片立足之地。
他們的肉身,是盤古精血所化,天生便對這混沌有著一絲本源上的親和與抗性。
饒是如此,每個人的臉色都無比凝重。
這片混沌,比他們想象中還要暴虐。
孫悟空抓耳撓腮,金箍棒在他手中滴溜溜地轉著,將一道道試圖侵蝕他鬥戰聖體的混沌氣流打得粉碎。
他的一雙火眼金睛,在這裡失去了作用。
目之所及,儘是灰濛濛的、翻滾不休的氣團,看不到億萬裡之外的星辰,也看不到任何可以作為參照的坐標。
“帝江老大,往哪兒走?”
祝融甕聲甕氣地問道,聲音在這片混沌中顯得沉悶無比,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吞噬了大半。
帝江沒有回答。
他閉著雙眼,身為空間祖巫的本源法則在體內瘋狂運轉。
他的神念,化作億萬道無形的觸鬚,探入這片狂暴的混沌海洋,試圖捕捉那一道來自洪荒天道意誌的微弱指引。
這無異於在席捲天地的風暴中,尋找一粒特定的塵埃。
許久。
久到連燭九陰都開始感到一絲不耐。
帝江的雙眼,猛然睜開!
他的眸中,沒有焦距,倒映出的,是無數空間碎片的生滅,是萬千維度的摺疊。
“這邊。”
他吐出兩個字,言出法隨。
前方的混沌氣流,竟自動向兩旁分開,讓出了一條通路。
那不是被法力推開的,而是那片空間本身,向他們的主人緻以了臣服。
眾人精神一振,緊隨其後。
他們在這條由帝江開闢出的“安全通道”中穿行,不知過了多久。
或許是一瞬,或許是萬年。
混沌之中,時間失去了意義。
終於,帝江的腳步停了下來。
前方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停住了呼吸。
那是一片……無法用言語描述的區域。
它靜靜地懸浮在咆哮的混沌海洋之中,卻涇渭分明,彷彿一個獨立於混沌之外的巨大氣泡。
氣泡之內,不再是灰濛濛的一片。
那裡有山巒的倒影,有河流的虛像,有破碎星辰的殘骸。
但一切都是扭曲的。
光線在這裡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折射,一座巍峨的山峰,從另一個角度看,卻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深淵。
一條奔騰的大河,河水卻是向上倒流,最終匯入一片燃燒著黑色火焰的雲層。
“這是什麼鬼地方?”
共工皺起了眉頭,他能感覺到前方那片區域濃鬱的水汽,卻又從中察覺到了一種令他極度不適的錯亂感。
“坐標指引的終點,就是這裡。”
帝江的聲音帶著一絲警惕。
“迷失之域。”
他踏前一步,率先進入了那片詭異的區域。
眾人緊隨其後。
踏入的瞬間,一股天旋地轉的眩暈感猛然襲來!
孫悟空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
他明明是向前走,卻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向後飛退。他想向左看,眼前的景象卻向右側偏移。
“穩住心神!這裡的空間是錯亂的!”
帝江的爆喝在每個人心頭響起,蘊含著空間法則的偉力,強行幫眾人校準了感官。
眩暈感稍退,但那種彆扭的感覺依然存在。
“不止是空間。”
一直沉默的燭九陰,忽然開口。
他掌控時間法則,對時光的流逝最為敏感。
“這裡的時間……在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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