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一十一章 草草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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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頭看著那遝錢有些發愣，他沒有伸手接：“這……你是要今天就下葬？”
任宏偉語氣裡帶著不耐煩：“今天就下葬。你趕緊找人挖個坑埋了。”
“那你找人刻碑了嗎？”老周頭忍不住問。
“立碑的事以後再說。”
老周頭瞪大了眼睛，語氣裡的那點客氣慢慢退了下去：“任同誌，這不是挖個坑的事。”
“人死為大，再怎麼不講究，總得挑個日子、請幾個人、立塊碑吧？你這麼急，村裡人會怎麼說？”
任宏偉把煙叼在嘴裡，掏火機點上：“現在都是新社會新國家了，還講究那些乾啥？挖個坑埋了就行。”
“那葬禮不辦了？”老周頭忍不住提一句。
回村裡下葬總得辦個葬禮，請村裡人吃個飯，再送人上山吧！
“不辦，人都死了大半年了，就剩個骨灰有什麼好辦的。”任宏偉吐出一個煙圈。
老周頭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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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任宏偉，又看了看站在任宏偉身後那個低著頭抱著骨灰盒的孩子，心裡歎了口氣：“……你是林婉什麼人？”
任宏偉推了小雅一把：“這是林婉的孩子，我是送她回來的。你快點辦，我們還有別的事。”
老周頭看他那副不耐煩的樣子，沒有再追問下去。
這年輕人啊！一點都不講究！
林婉家裡人都去蹲大牢了，辦不辦的也沒人惦記。
就是可憐這孩子了！
也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誰？
老周頭接過了那遝錢：“行吧。你們等著，我去叫幾個人。”
老周頭出了門，沒有直接去找人，先拐去了葉建國家。
他快步走到院門口，正好看見劉桂芳在院子裡喂雞，喊了一聲：“桂芳嬸！葉叔在家嗎？”
劉桂芳直起腰：“你個大忙人，咋有空過來了？”
“你找你叔啥事？他去鎮上了。”
老周頭走進院子，搓了搓手：“那個……前天來談合作的那個年輕人，帶著孩子抱著骨灰回來了，說是林婉的骨灰，要今天下葬，讓我找人上山挖坑埋了。”
劉桂芳眉頭皺了一下：“林婉？她不是離婚好多年了嗎？”
老周頭點頭：“可不是！也沒個夫家，這死了還給送回村裡了。”
“我想也再怎麼也得辦個葬禮啥的。可他催得急，說今天就要埋，還說不挑日子不立碑，挖個坑就行。”
劉桂芳看了他一眼：“那你來找你叔乾啥？林婉姓林，跟咱姓葉的又沒關係，輪不上咱做主。你拿著人家的錢，找幾個人把事辦了就完了。”
老周頭笑著說：“嬸子說的也是，我就是覺得奇怪。他給錢倒痛快，但一句話都不多說。問他是林婉什麼人，就說是送孩子回來的。”
劉桂芳彎腰抓起一把米撒進雞圈：“還能是啥事？那林婉沒嫁人就生了孩子，人家不認唄。”
“現在人都死了，誰還去追究那些？他肯把骨灰送回來，就算對得起她了。你趕緊找幾個人把事情辦了，讓他早點回去。”
老周頭聽了，點了點頭：“行，那我這就去喊人。”
老周頭從葉家出來，在村口喊了四五個青壯年，一人給了一包煙錢，帶著鐵鍬上了後山。
任宏偉跟在後頭，小雅走在最後麵，抱著那個骨灰盒，低著頭，一言不發。
到了山上，老周頭選了一塊不起眼的地，幾個青壯年手腳麻利地挖了一個坑。
任宏偉站在旁邊抽煙，看著那個坑越挖越深，連看都沒多看一眼。
小雅蹲在坑邊，把骨灰盒輕輕放了進去。
她的手在骨灰盒上停了一下，像在想什麼，又像是沒有想。
土填平之後，老周頭覺得實在看不過去，讓人從山下扛了一塊木板上來，削平了，用毛筆在上麵寫了“林婉之墓”，又轉頭問了一句：“孩子，你叫啥名？”
小雅抬起頭，聲音淡淡的：“我姓任，叫任小雅。”
老周頭點了點頭，在木板下邊又添了一行小字：“女任小雅立。”然後把它插進土裡。
“以後你大了，回來看看也不至於認不得。”老周頭看著小雅有些不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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