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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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沉默了好久，才低聲說道：“是，師父。”
我沒有掩麵狂走，真是修為過人，涵養超高。
或者說，我已經絕望了。
戮神台要上就上吧，被雷劈成灰就被劈成灰吧。
誰讓師父如今神識如此，犯了糊塗呢。
我在潭水邊坐了好久，師父也一直老老實實，陪我站在那裡好久。
我不說話，他也一言不發。
我看著潭水的遊魚，他的眼珠一錯不錯，似乎是在看潭邊山石上的青苔。
但我知道，他其實一直在偷偷的看我。
大約是在揣測我為什麼生氣吧。
到最後，我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算了，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呢，不就是遇上點困難嗎？
又不是真絕境。
師父這不是好好的，看上去神力也恢複了七七八八，他就是神識一時不清，我好生跟他講道理，也不見得就講不通。
於是我耐心地同他講理：“你說，我是你師父，那為什麼我神力反倒不如你呢？”
他又垂下了睫毛，似乎想掩去眼中神色，過了片刻之後，方才勉強說道：“那是因為之前，師父幾乎耗費了全部神力，為了救我。”
他隻微微頓了頓，旋即飛快地抬起眼來，看了我一眼，語氣中是莫名的低落與遺憾：“是弟子不肖，讓師父如此耗費心血，師父之恩，弟子粉身碎骨也難以報答。”
我顯然沒想到是這麼一個答案。
原來當年太師父曾經為了救師父，差點耗儘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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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不知道的事。
耗儘神力，總要幾百年才能恢複，所以我試圖拿神力高下相反這個事實來說服師父，顯然已經不行。
我繼續試圖跟他講道理，乾脆拔出劍來：“其實我真的不是你師父，不信你看，就這裁世劍法我都沒學全，你都教了我幾百年，我隻會前三招，還用得不太好，不信我練給你看。”
師父又飛快的抬起眼來看了我一眼，他的眼底微微泛紅，然後有些傷心的重新垂下眼：“師父，不用了，你不用動劍，你的傷不能用劍的。你說不是我師父，就不是我師父，弟子……我……弟子願意聽從師父的吩咐，你若是要弟……我……從今不得稱您為師父……我……我也是聽從的……”
然後他就垂頭喪氣的，好像被踹了一腳的小狗。
我……是真的……
唯有仰頭無語。
青天湛湛，三十六重天遙不可及。
白雲悠悠，唯有我實在是無言。
過了許久之後，我才問道：“如果這會兒，僅僅就是這會兒，當下，不讓你叫我師父，你會很傷心嗎？”
師父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
我想，如果哪一天師父讓我不要叫他師父，我會很傷心的。
由己推人，我不由得長長歎了口氣。
“算了，你還是叫我師父吧。”
師父抬起頭來，兩隻眼睛亮晶晶，瞬間就盈滿了光，像是天上的星辰都倒映進他的眼底。
我忽然很想伸手摸一摸他的頭。
我覺得我自己也瘋了。
我於是硬是背著手轉過身去，朝山洞走，說道：“我回去吃黃精了，師……你也給自己找點吃的吧。”
師父跟在我後頭，似乎很歡喜的“嗯”了一聲，又叫我：“師父……”
我轉過身來看他。
他仍舊是小心翼翼地神情，問我：“師父，你不生氣了嗎？”
我生什麼氣啊？
我說：“不氣，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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