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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一落。
溟嵐握在手裡的簽字筆“啪”的斷了。
機庫裡的軍官全體一滯，集體看向了千蝶和元帥，氣氛陡然凝重。
這位女伯爵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
“千蝶，你現在踩的是泰拉第七巡航艦隊主力艦的A區機庫，你身邊站著一千二百名現役軍官。
你要是用女伯爵的身份，命令我槍斃一名從司法序列走出來，軍銜比我低三級但行政調查權與我平級的稽查官，在法庭上我將無法用“他軍銜比我低”來辯護。
未經審判、未經稽查署內部聽證、未經逮捕令審批流程，給我的定性將是謀殺。
量刑起點是無期。
同時，我把帝國授予我三星元帥指揮權，變成你的私刑工具，在場所有軍官都將被拖進犯罪鏈，意味的是科爾家族叛亂、兵變。
最後，“科爾家為了一段虛構戀情屠殺了稽查司執行官”這個標題在媒體上能燒一年。
公爵的政治對手會連夜發起彈劾，議會席位至少丟三分之一。”
溟嵐俯視著她，深邃的翡翠色眸子盯著她氣到漲紅的臉，這回沒吼，用的是危險冷靜的敘述語氣。
千蝶這回聽完了，強勢的指著他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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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蠢！
你不會偷偷的嗎？
找個沒人的星係，把他一丟，或者找雇傭兵啊！
就說……嗯……貨物回收，對，就這個暗號！
還是你是怕擔責任？那
我給你寫個手令，出了事我兜著！
我父親是公爵，誰能把我怎麼樣？最多禁足三個月！”
溟嵐呼吸起伏劇烈，一手抵住脹痛的太陽穴，另一手朝候在一旁的老副官做了個手勢，然後摁向口袋裡的鎮靜劑位置，翡翠眸底掠過一抹痛苦之色。
博霖垂在褲縫邊的手指背在腰後，食指中指並攏，往千蝶方向一彈。
刹那間，成群的軍官一擁而上。
“大小姐，機庫溫度低，您的披肩，快披上……”
“大小姐，您的麵膜還沒摘乾淨……我幫您擦擦……”
“大小姐，您喝茶……”
千蝶的嘴被杯沿懟了個正著，接下來的話說不出來了。
軍官圍成人肉屏風把她的視線和溟嵐、雲晝、景珠隔成兩個世界。
兩個上尉一左一右扶住沙發扶手，金蝶沙發被推著調了個頭。
千蝶掙紮著扭過頭，
“你們敢……”
敢，太敢了。
這群軍官哪裡是忠於命令，是忠於自己苦苦攢了十幾年的軍銜、年金、購房貸款。
誰也不想因為一個大小姐在軍事重地的激情謀殺演說，被軍紀委員會請去喝茶，吃牢飯去。
“景珠小姐，其實我也會陶藝拉坯。”
溟嵐恍然轉過身，手還抵著太陽穴，抬頭朝著景珠沒頭沒尾的說了這麼一句話。
景珠坐在雲晝懷裡，還沒從吃瓜中回過神，茫然住了。
不知道這位似乎被氣極的元帥想表達什麼。
總不能是想滅她口前先拉個家常吧？
還是懷疑她之前說拉坯是吹牛，話裡有話在考驗她？
她臉上空白了一秒，又佯裝剛剛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沒聽到，為回應而回應的說道，
“呃，那您用電窯還是氣窯？氧化還是還原燒？如果還原燒，高溫階段一氧化碳的比例是多少？”
一連串問題，語氣真誠。
雲晝垂眸看了她一眼，抱著她走舷梯，步伐從容。
溟嵐摸口袋鎮靜劑的手放了下來，垂落在身側，像是說家常一般說道，
“沒研究過，不過，我小時候去過古博物館，古獸人燒的陶器很特別，體驗過一次，很有趣。”
他隻是想聽她說話，想聽她把“我會拉坯”拆成一串燒窯技術參數的邏輯，隨便說點什麼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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