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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藍色的天空裡懸著無數半明半昧的星。
漆黑的懸浮車駛向燈火通明的戈耀莊園。
科爾家的媒體口以及買通的情感頻道還在翻來覆去地炒“克隆體”的冷飯，以致於正門處禿毛水猴的動態橫幅還沒取下來，然而，蹲守的記者又多了穿著西裝革履的政經專刊雄性記者。
拍賣會上的新聞已經把“景珠”這個名字再次推到了輿論漩渦的正中心。
車燈掠過正前方的道路。
溟嵐冷靜凝視著那些媒體，眼神幽深如湖水。
方從獸態轉化為人形。平日裡儼肅梳攏的黑發，悉數零散的落在額前。
這讓他恢複了雄獅的原始野性，麵容顯得輪廓分明，如同一尊巍然不動的古典雕塑。
“科爾家的媒體口不能一直蹲在你家門口，千蝶也不能這麼胡鬨下去。
我想處理，但我沒有身份，我不是你的長輩，也沒有得到景珠的同意。
替你出頭就是為戈耀美崽打壓堂妹，千蝶反而成了受害者，你需要給公爵交代。”
雲晝側過臉看他，灰眸在暗光裡辨不清情緒，
“怎麼交代？”
溟嵐唇角微微彎起，似乎是在笑，荒謬的苦笑。
大概從未想過要為豹崽子組織措辭。
他緩緩問道，
“三峰議會投票製度與古老的皇室君主製，你認為兩者的本質區別是什麼？”
雲晝薄唇微抿沒說話，覺得溟嵐在問廢話。
“在君主製下，官員的權力來源是君主的任命。
得到首領信任，可以渾身帶刺。
反正位置不靠同僚投票，不靠選區的民意支持率和黨派內部的提名博弈。
隻需要一個人的信任。”
溟嵐神色間有種過來人的平靜，語氣沉著，
“三峰議會，從你進入議會就需要票。
預算案、法案修訂、跨部門協調……包括你在乎能量星提案。
你的政敵不能太多，盟友不能太少，中間派要願意聽你說話。
而這些票不會因為你‘邏輯嚴密’、‘敢告元帥上軍事法庭’、‘腹黑毒舌’就投給你。
瑾策邏輯比誰都嚴密，有多少人願意和他吃午飯？
以上是首要問題。
再說，你身上現在還背著幾件事？
千蝶說你伴侶是克隆體，公爵覺得你踩著他女兒上位，你不回應、不上門。
現在景珠的山水畫被踩斷，星網都在叫好，你打算用毒舌、用稽察官的特權，還是發一份瑾策式的法律聲明，挨個告上法庭。”
雲晝微微蹙眉，溟嵐數出來的事，都是事實。
“這些事單獨拎出來都不足以影響你的議員席位。
但全部加在一起，在議會同僚眼裡會彙成清晰的畫像，這位年輕的戈耀伯爵，和科爾家鬨翻了，被媒體圍攻，而他出了檔案館還在繼續沉默。
沉默不是‘強硬’，是被‘孤立’。
在投票製度下，孤立的人沒有話語權。
你的提案再精妙，附議的人不夠，進表決程序的資格都沒有。”
“瑾策可以在議會上把人罵得狗血淋頭，他背後有咒昂家族、艾羅皇室以及五十年積累的政治債務。
他渾身是刺，但他身上的根刺連著別人欠他的欠條。
這些你有嗎？”
車身微晃，拐進了莊園西翼的偏道。
窗外兩排杉樹安靜矗立。
溟嵐偏過頭，看著窗外越來越近的別墅燈光，側臉輪廓柔和許多，嗓音都輕了不少，
“上門請罪，讓公爵知道，你從頭到尾，包括挑選金蝶都是因為欽佩他的政治聲望，對千蝶沒任何意思。
拒絕千蝶不是因為翅膀硬了。
遇到景珠屬於意外，不是計劃好的羞辱。
這些話千蝶不會說，她告訴公爵的版本一定很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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