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閥門悶響。
液壓鎖咬合。
耳邊音波嫋嫋地彌散，停歇的安靜讓她的意識漸漸抽離。
紅黃交織的生命體征警告燈在醫療室裡閃爍。
溟嵐身姿偉岸，神色冷峻的佇立在離手術台三步遠的位置。
處於他能看見景珠的一切動向，及時上去，軍醫轉身時也不會撞到他的距離。
“體溫35.2°。”
監測儀的讀數被主刀醫生· 巫溪再次輕聲彙報出來。
其他助手開始輕手輕腳地收攏器械。
手術沒結束。
隻是目前能做的縫合、清創、體外循環接入全部完成。
剩下得等培養艙長出她需要的血。
手術台上。
景珠僅蓋了一條薄薄的保溫毯。
她頭發烏黑，麵龐如紙，憔悴不似人色的臉頰，唇浮現出缺氧的淡紫色，像頹敗的花朵。
蒼白的手腳都裸露在外，修長的指尖和腳趾尖同樣發紫，薄的透光。
溫度低得讓人心驚。
巫溪是專門服務於溟嵐的醫療負責人。
景珠無法進入帝國最先進的醫療艙，他每隔幾分鐘就用掌心輕輕托起她手腳，用最原始的手段確認她末梢循環還在不在。
“哢嚓”。
細微的聲響驚，令束縛艙內的妖冶血瞳眯了眯。
軍醫們退開，溟嵐上前一步，無意將地麵上鎮定劑針管踩碎。
軍靴從碎玻璃渣挪開，朝雲晝方向點了下頭，口型“抱歉”。
他蹲下，用手帕將碎渣裹起來，攥在掌心裡，沒丟，也沒站起來。
黑銀色軍裝常禮服的風紀扣被扯斷了，頭發有些淩亂的垂在眉骨上，冷硬的臉上看不出情緒。
如果是他，這種級別的傷口。
哪怕整個人泡在汙水裡都能快速愈合。
但不是。
他直起身走到醫療廢物箱，手伸進口袋，摸了個空。
已經打了兩針了，沒有鎮靜劑了。
大腦裡的杏仁核被相同信號反複轟炸，暗金環紋在深處不斷收縮、擴張、再收縮。
這是掠食者在鎖定致命威脅時才會出現的生理反射。
他的大腦把體征數值在掉、血庫沒有和她匹配的血液、培養艙的進度條才走到12%……鎖定為致命威脅。
應該去拿鎮定劑，但腿和手不聽命令，身體被鎖死在當前陣地上。
他是元帥，不能恐懼慌張，不能變成大貓把腦袋埋進她的掌心求她別出事。
他的天職是讓所有人相信能贏，已經做了能做的一切。
可剩下的時間裡沒有命令可下，調度可用。
泰拉有那麼多先進的醫療科技，成排成排地堆在手術室裡，卻連因為外傷，失血過多的雌性都治不了。
含有能量輻射的修複艙用了就可能觸發未知的排異風暴。
麻醉劑用的是銀魚提取的微量版本，淡到可能無效，他不知道她疼不疼。
凝血劑無法注射。
自體培養是唯一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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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的造血乾細胞增殖失敗，下一個選項是抽骨髓。
抽骨髓是劇痛。
恐懼灌滿了他整個胸腔，絲毫找不到出口發泄出來，五指收緊時玻璃碴嵌進掌心。
痛覺錨點也是錨點。
他早上還在準備夜校的事情、教官、選少年陪讀的全部計劃在進行。
可這些是建立在“她健康”的前提上。
她活著，他不僅能做元帥，還能做一頭大貓。
她會踩他、揪他鬃毛，用“明者見於未萌”把他誇上天，轉頭再吐槽他是資本元帥。
其實最後無論結果是什麼，能不能成為伴侶，都會讓他在處理軍務間隙裡幻想一個無關戰報的未來。
但如果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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