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看一看又不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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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個東西，是一種高價值的食用菌，市場價格不低，這幾年在不少地方都有推廣種植的嘗試。
但他不知道這跟臨海市、跟幸福鎮有什麼關係。
“聽說過一些，”林曉如實回答：“高價值菌類，這兩年挺火的。咱們鎮有人種這個嗎？”
“鎮裡引進的項目。”老林靠在椅背上，接過劉雪然遞過來的一杯涼茶，“前年引進的，去年試種了一批，效果還不錯，今年就擴大了規模。”
“鎮裡投了不少錢進去，還從外地請了技術員來指導。本來一切都很順利，眼看著再過個把月就能上市了，但上個月開始出問題了。”
“什麼問題？”林曉的身體微微前傾了一些。
“菌絲生長緩慢，出菇率低，而且長出來的品相也不好。該大的不大，該圓的也不圓，賣相不行。技術員各種法子都試過了。”
“調溫度、調濕度、改通風、換培養基配方，該想的辦法都想了，就是不起效。眼看著上市的節點一天天地逼近，再拖下去這一茬就全砸了。鎮上的負責人著急，種菌的農戶也著急。”
老林說到這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分管農業的副鎮長叫楊晨，是個乾實事的人。這個項目是她一手推動的，也是她在負責。”
“為這事她這一個月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到處找專家問，能聯係到的農業技術專家都聯係過了，意見倒是提了不少，但沒有一個能解決問題的。”
“有的說是菌種的問題，有的說是環境的問題，有的說是管理的問題。一人一個說法，誰說的都有道理，但照著誰的辦法去試都不管用。”
“所以呢？”林曉問。
“所以她就想到了你。”老林的語氣帶著一點無奈，又帶著一點隱約的、不太好意思說出口的驕傲，“去年的狀元嘛，鎮上出了個清北的學生，大家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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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鎮長覺得，清北的學生肯定有什麼過人之處，說不定能從不一樣的角度看出問題來。其實她也不是指望你真能解決什麼問題，就是想找你聊一聊，看看你能不能從你的專業角度給點建議，哪怕是換個思路也好。”
老林說完這段話的時候，表情有點微妙。
他一個當了二十多年老師的人，自然是相信知識和教育的力量的。
但讓他開口請自己讀大一的兒子去給一個鎮的農業項目出主意，這個事情怎麼說都有點不太對勁。
人家請的都是農業技術專家，有的一看就是深耕這個領域十幾二十年的老把式。
林曉才讀了一年大學，專業課都沒上完，憑什麼給人家當參謀？
但楊晨的話說得客氣。
就是想找林曉同學聊一聊，聽聽他的看法，而不是說請他來解決問題。
這個姿態放得很低，誠意也足。
林曉聽完，沉默了大概三四秒鐘。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腦子已經開始轉了。
林曉其實並不覺得自己能解決這個問題。
這不是謙虛，而是一個清晰的、基於事實的自我判斷。
他目前隻是一個大一的生物學學生。
還處在知識夯實基礎的階段，他學的內容暫時跟羊肚菌怎麼種、怎麼長、怎麼出菇沒有任何關係。
他懂的那些東西拿到一個農業項目麵前，就像是拿著一把手術刀去砍柴。
工具是好工具，但用錯了地方。
不過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看一看又不要緊。
他答應老林的時候，心裡就是這麼想的。
去看看，了解一下情況，也許能從一個沒有經驗包袱的角度看出一些別人忽略的東西。
畢竟那些農業技術專家在解決問題的時候，往往會受限於自己的經驗框架。
他們太熟悉正常情況應該是什麼樣子了，反而對某些異常情況容易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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