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德帝一直都知道大理寺卿是一個庸碌無為之輩，他或許有些才能，但是為人太過圓滑，誰都不想得罪，隻想明哲保身，這也導致他這個大理寺卿在朝堂的存在感很低。
但是也正因為如此，永德帝才會讓其坐上大理寺卿這個位置，至少有這麼一個人占著位置，這個位置就不會落到霍氏的手中。
沒想到，這人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在這樣關鍵的時刻，確是他最先倒戈向霍氏的。
倒是小瞧了他，居然有這樣的膽子！
“皇上，安王殿下和國師大人求見。”
衛公公看了看永德帝從一炷香前就一直黑沉著的臉色，到底還是硬著頭皮上前稟道。
永德帝回神，冰冷的目光滑過衛公公，讓衛公公情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哆嗦。
就在他腿軟的想要跪下請罪時，永德帝開口了：“讓他們進來吧。”
衛公公鬆了一口氣，連忙出去叫周彥和許星離了進殿。
許星離和周彥並肩從外麵進來，一眼就瞧見了地上摔爛的奏折。
兩人對視一眼，周彥沉吟了一下，他上前彎腰將奏折撿了起來，修長的手指一點點的將奏折整理好。
永德帝隻是沉著臉看著周彥的動作，並未開口。
一直到周彥將奏折小心的放回到禦案上，然後躬身行禮，永德帝這才冷冷的開口：“你們來乾什麼？”
他的語氣顯得有些危險，看著周彥和許星離的目光也十分的不善，像是在看剛剛背叛他的大理寺卿一般。
以他現在的樣子，恐怕周彥和許星離接下來的話回得一個不好，就會被他同樣劃到霍氏的同黨那頭，進而順理成章的將所有的怒氣都發泄到周彥和許星離的身上。
周彥卻像是沒有察覺到永德帝的怒氣一般，而是從懷裡掏出了另一封奏折，然後呈到永德帝的麵前說道：“父皇，這是兒臣此次協同京兆尹和刑部尚書調查的長春觀兒童屍骨一案的詳細過程，此前回宮便是想要和父皇彙報一下此案的進程的，隻是……”
隻是進宮便被拉去了祈福樓，然後又是宮中起火一事，自然沒有來得及將折子交給永德帝。
永德帝自然知道周彥的未儘之意，他目光落在麵前的折子上麵，心中的怒氣倒是被他勉強按下去了幾分。
長春觀的事情鬨出來之後還一直沒有給百姓一個交代，這件事情的影響不比萬芳園的事情小，所以永德帝的注意力還是被轉移了。
“你們查出結果了？”他一邊翻開折子查看，一邊隨口詢問周彥。
其實京兆尹和耿明忠回來之後也都給永德帝上了折子的，隻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永德帝都還沒來得及看。
“我們已經查到了那些孩童屍骨的來源，其中一大半都是全國各地被遺棄的女嬰或者意外夭折的孩童屍骨，然後被人低價買來，通過特殊途徑運送到長春觀的，另外一小部分，則是通過拍花子非法買賣的，這些孩童的具體身份還在核實之中。”
周彥大致的講了一下他們的調查結果。
其實大多數的孩童屍骨，特別是那些嬰兒的屍骨，是很難核查身份的。
因為他們大多數都是被遺棄的，隻有那些被私下買賣的，或是拐賣的，才有機會找到其來處。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些孩童的屍骨是用來做什麼的？
永德帝很快就將奏折上麵的內容看完，隻是看到最後，他的眉頭直接就皺成了疙瘩。
“這是什麼意思？”永德帝指著折子上最後的一句，抬頭凝視著周彥，然後又把目光轉向了站在旁邊的許星離身上。
隻見周彥那奏折上最後一句寫著：孩童屍骨的用處，國師大人或可解？
許星離微微福了福身，然後也從袖袋裡抽出了一封折子呈到永德帝的麵前：“請皇上過目。”
永德帝狐疑的打開，卻見那折子上麵不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反而看起來像是一幅地圖。
隻是地圖上麵並沒有畫出詳細的州府郡縣，而是以山川地貌為主，蜿蜒出連綿的山脈。
而在這些山脈之中，其中用鮮紅的顏料標注出了七處地方。
不知為何，永德帝在看到這幅地圖的瞬間，心臟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了，一陣陣的緊縮。
強烈的不適感讓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臉色微微有些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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