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萬年後，我是世界上最後一個人類（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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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征需要準備，準備需要信息。
雷文關掉數據庫，開始嘗試接入烏拉諾斯機關的外置傳感器和監控探頭。
目前還有3個監控探頭在正常運轉，分別傳回以下畫麵：
探頭A：爬滿苔蘚和藤蔓的高樓大廈靜默地矗立在灰黃色的天空下。
探頭B：對準了一座被侵蝕的高架橋。橋麵斷裂，鋼筋裸露。
探頭C：一條蜿蜒流淌的黑色河流。河水漆黑如墨，表麵反射著詭異的淡綠色微光。
氣象數據顯示，1小時前剛下了一次中等程度的酸雨，空氣pH值最低時達到2.1。目前酸雨已停，但空氣酸度和濕度仍然偏高。
當前外部溫度-7℃，距離日落約5小時。
5小時。
雷文在心裡記下這個數字。現在要做的事情很明確。
“240，你記一下，我做如下安排。”
“外麵酸雨已停，日落前還有5個小時窗口期。今天還有時間，我要以烏拉諾斯為中心，進行一次簡單的偵察，我要親自出去看看世界變成了什麼樣子。”
“你要在日落前2小時提醒我，確保我有足夠的時間返回。”
“為了去種子島，我需要船舶，在我考察外麵的時候，你用你的鏡頭幫我觀察一下那條黑色的河流，留意是否有可用船隻，或者碼頭等人類設施。”
“現在帶我去裝備室，外麵剛下過酸雨，我要做好準備。”
半個小時後，雷文站在主氣閘門前。一身全密封防化服，手槍、彈匣包、生存刀和工兵鏟固定在腿側，大量的熒光棒、望遠鏡和一台平板電腦被塞在背上的防水背包裡。
240懸停在他身後，它已全部下載了烏拉諾斯機關的數據資料，完成了數據庫的更新。
氣閘門打開，冷空氣撲麵而來，在防毒麵具的鏡片上結了一層薄霜，然後被內部加熱係統驅散。
酸雨已經停了，雷文真正呼吸到了萬年後的第一口外界的空氣，在濾毒管處理後，有一股渾濁的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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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文邁出第一步。
然後一腳陷在軟爛的泥漿裡。
麵前的土地表麵上看起來與普通荒地無二，但一踩上去，泥漿立刻沒過他的腳踝，雷文心中一驚，但好在他反應快，馬上把腳從泥漿中拔了出來。
雷文退回氣閘門前的合金台階，甩掉腳上的爛泥。
“怎麼回事，240？”
“根據分析，泥漿地表的形成原因可能是長期的酸雨侵蝕和反複凍融，不排除附近有生物活動導致土壤翻攪的可能性。”
雷文蹲在平台上，用工兵鏟戳了戳前方的地麵，全是泥漿，直接走過去是不可能的。
“240，烏拉諾斯通往屋頂的檢修通道在哪裡？我記得那裡算一個製高點。”
“主氣閘門右側約50米，有一架外部檢修梯通往屋頂天線平台。”
雷文沿著混凝土地基邊緣行走，到達檢修梯下方，開始攀爬。
很快，雷文站在了烏拉諾斯的屋頂平台上，他身後是壞掉的通訊天線陣列。
視野豁然開朗。
眼前的景象，比探頭更真切，也更殘酷。
從地麵看，泥漿地、廢墟、高架橋，這些不過是眼前需要克服的障礙。但從這個高度看，它們拚在一起組成了一幅文明消亡的全景圖。
雷文記得，遠處的那座城市廢墟是一座以烏拉諾斯機關為核心建立的衛星城。
被選中的10萬人和他們的親人們曾生活在這裡。
而現在，風化斷裂的公路像枯樹枝一樣橫陳在大地上，鏽蝕的汽車殘骸散落其間，像被孩子遺忘的玩具。
遠處高樓的輪廓若隱若現，藤蔓包裹著它們，像綠色的裹屍布，而那條黑色河流蜿蜒穿過廢墟，如一道未愈合的傷口。
這裡曾經是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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