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時代的維修型用身體去爭取時間?
她害死了狄波洛。
羞愧、懊悔和憤怒像燒紅的鐵釺捅進她的胸膛,惶恐像冰冷的泥漿灌滿她的四肢。
她配握這把刀嗎?
她配被稱作戰士嗎?
她配站在雷文身邊嗎?
她不夠格。這個答案清晰得殘酷。
但她給雷文戴上了自己的手套,她承諾會永遠保護他,無論如何都會回到他身邊。
那麼她就不能離開。
哪怕不夠格,哪怕羞愧欲死,因為現在能站在這裡保護他的,也隻有她。
他要她走,那也該是在安全的地方,是她向他低頭謝罪的時候。
不是現在。
匕首出鞘,2B反握刀柄,刀刃對準自己的左大腿,狠狠紮了下去。
疼痛是真實的。
痛感切割著混亂的情緒,把那些自我懷疑暫時壓了下去。它在她體內重新劃出了一條線:
線的這邊是剛才那個眼睜睜看著狄波洛被刺穿卻一動不動的廢物,另一邊是她必須重新成為的2B。
疼痛像海浪卷過沙灘,帶走了心中的軟弱。
2B仰起頭,喉嚨裡擠出一聲壓抑的嘶吼。
2B拔出匕首。銀色的冷卻液湧出來,很快被雨水衝淡。
冷汗從額頭滲出,混進雨水裡消失不見,2B振作起來,她搖晃著,站直了。
這時,帕斯卡爾已經切開了狄波洛的胸腔。它動作很小心,機械臂的尖端探入內部結構,避開主要管線,取出一枚還在微微脈動的球形核心。
核心完好無損,表麵流轉著柔和的光暈。
“她的核心沒有受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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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斯卡爾把核心捧在機械手掌裡,轉向2B。
“隻要能到帕斯卡村,就能複活她。那裡有設備,有資源。狄波洛沒有死,隻是……”
2B看著那枚核心。
救贖。
她還有機會彌補,她必須彌補。
2B走到狄波洛身邊,跪下來將她淩亂的頭擱在自己膝蓋上,用手合上她的眼瞼。
“對不起,我欠你一條命。”
“我向你保證,我會把雷文完好無損地送到帕斯卡村。讓他見到你的妹妹波波洛。”
2B把她的頭輕輕放回地麵,轉向帕斯卡爾和柳德米拉。
“帕斯卡爾,柳德米拉。對不起。我害死了你們的朋友。”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帕斯卡爾斷掉的兩條機械臂上。
“帕斯卡爾,我還砍到了你,再次抱歉。”
“2B,我不怪你,你不是故意的。”
“你在救我們,帕斯卡爾的機械臂可以重新安裝。”
最後她看向3O。
3O還握著那把蓄電短刀,渾身顫抖,臉上全是泥水和淚痕。
“對不起。作為前輩,我戰技不精,能力不足,不配指導你。我不是個好榜樣。”
3O張了張嘴,沒說出話,隻是用力搖頭。
“後腦遭受撞擊,防化頭盔吸收了部分衝擊,但存在腦震蕩風險,必須儘快接受治療,帕斯卡村有人類能用的舊時代醫療設備。”
帕斯卡爾已經檢查完雷文的傷勢,2B也走回來,從帕斯卡爾懷裡接過雷文,輕輕抱起他。
他們必須立刻行動。
2B示意大家聚攏,疼痛讓她的思維異常清晰。
“我們不能讓他們白白犧牲,一定要帶雷文安全地逃出去。”
“042,煙霧彈全彈發射。覆蓋半徑五十米,持續釋放。”
“3O,最大強度釋放乾擾,屏蔽所有敵方信號鎖定。”
在物理和電磁的雙重遮蔽下,2B說出自己剛想到的計策,她語速很快:
“聽著,我們現在執行金蟬脫殼。”
“3O,你一個人帶著雷文和狄波洛的核心離開。”
3O瞪大眼睛。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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