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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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嶼。”段存謹聲音極冷，“我數到三，自己滾下來。”
被窩裡的粉色團子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不僅沒下來，反而把臉更深地埋進章希的膝蓋窩裡。兩隻細瘦的胳膊死死箍著她的大腿，一副打死也不鬆手的架勢。
“行了你。”章希沒好氣地瞪了段存謹一眼，她沒受傷的右手輕輕拍了拍被子裡鼓起的那一團。
“你跟他較什麼勁？他才八歲，昨晚嚇壞了。我這腿借他抱一會兒怎麼了，又不要你額外加錢。”
“章希，你太縱容他了。”段存謹咬著後槽牙。
蘇美玲在旁邊聽得直皺眉。她走過去，一把將段存謹擠開，拉過一張陪護椅坐下。
“行了。”蘇美玲視線掠過章希左肩那塊滲血的紗布，喉嚨發緊，語氣依舊硬邦邦的。
“人看也看了，傷也傷了。希希，等你這瓶水吊完，媽帶你轉院。回西郊那邊的區醫院，雖然破點，但至少不用擔心半夜被人拿槍指著頭。”
段存謹被擠開後退了半步。
聽到這話，他手指瞬間攥緊。
他剛想開口留人，但看著章希蒼白的臉，那句帶著強權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裡。最後變成了一聲極低極啞的：“阿姨，這裡的醫療條件……”
“醫療條件再好，能抵得過命沒了嗎！”一直沒吭聲的章建平突然拔高了嗓門。
他那雙底都快磨穿的皮鞋在地上重重跺了一下。西裝口袋裡那塊皺巴巴的方巾被他扯出來，在手裡捏成了一團。
“我章建平是欠了四千萬，是個老賴，但我沒想拿我閨女的命去抵債！你那什麼大伯什麼殺手的，我們這種平頭老百姓玩不起！”
病房裡靜得隻能聽見床頭加濕器噴白霧的“嘶嘶”聲。
白霧有氣無力地往上飄，很快散在空氣裡。
段存謹沒反駁。
他垂著眼，背脊挺得筆直，任由章建平指著鼻子罵。
“爸。”章希歎了口氣，牽扯到鎖骨下方的皮肉，疼得她直抽氣。“你別鬨了。我這傷口縫了十一針，現在挪動，你是想讓我把剛才輸進去的八百毫升血再流出來嗎？”
章建平肩膀一塌，方巾往兜裡一塞，不說話了。
陳瑰眼角還腫著，裙擺下擺沾著幾滴乾涸發黑的血跡。
撲通。
陳瑰直接對著蘇美玲和章建平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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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把章家四口人嚇得夠嗆。
黃細鳳拄著拐杖往後退了半步，拐杖磕在門框上，發出一聲脆響。
“大姐，你這是乾什麼！”蘇美玲趕緊伸手去拉，卻沒拉動。
“是對不起你們。”陳瑰聲音嘶啞，眼淚砸在地磚上，“要不是為了護著小嶼，章希不會受這麼重的傷。她是替我兒子擋的災。段家欠你們家一條命。”
章晨縮在門邊，他趕緊上前，幫著老媽把陳瑰硬拽起來。
陳瑰借著章晨和蘇美玲的力道站直了身體。
眼淚還沒乾，但眼睛卻透著一股堅定。
她雖然裝瘋賣傻十四年，但骨子裡依舊是當年那個天後。
此刻為了兒子，為了恩人，她脊背挺的很直。
“希希爸媽。”陳瑰看著章建平和蘇美玲，大舌頭的發音稍微清晰了些。
“我知道，我們段家在你們眼裡，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昨天晚上，要不是希希拚了命把門抵住。”
“我和小嶼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這恩情，我們段家還不清。”
陳瑰轉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段存謹，又把視線落回蘇美玲臉上。
“存謹這孩子，從小在段家那種環境裡長大。沒嘗過什麼人情味，做事偏激。但我看的出來，他把希希看的比他的命還重。”
陳瑰伸手，握住蘇美玲僵硬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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