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吞金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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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希盤腿坐在地毯上，看著懟在自己鼻尖前的那條黑色狗項圈。
皮質很硬，邊緣鑲著一圈冷硬的金屬鉚釘。上麵不僅沾著狗毛，還有口水。
她沒接，目光順著項圈上移，落在段嶼臉上。
八歲的小孩，長得像個精致的櫥窗假人。他執拗地舉著項圈，保持著遞出的姿勢，仿佛章希不戴上，他就能舉到地老天荒。
這種神經質的偏執，讓她想到了另一個養狗的人。嗬嗬嗬，也算是幫D找到了病友。
“讓我當寵物？”章希對著他齜出兩排白花花的貝齒，“小老板，我咬人比狗都凶。你敢讓我套這個？”
段嶼固執地將項圈往前又送了一寸，幾乎要貼上她的下巴。
“寵物。”他重複了一遍。
章希歎了口氣，“你知道我是什麼品種不？”
哎，不當牛馬，不當雞鴨，就得當豬狗。時薪三千，也不是不能談！
小孩子茫然地看著她，微不可見地搖了一下頭。
“我是吞金獸。”
段嶼握著項圈的手停在半空。他像是第一次聽見這個詞，漆黑的瞳孔很慢地轉了一下。
“吞金獸。”他重複。
章希點頭，“對，珍稀品種。飼養成本極高，每小時三千起步，低於這個價會應激。”
段嶼看著她。
章希繼續道：“應激表現包括但不限於拒絕服從、拒絕社交、拒絕當寵物，以及把雇主的狗勒成拖把。”
角落裡那條杜賓犬縮得更緊了，喉嚨裡發出極輕的嗚咽。
段嶼偏頭看了一眼狗，指著它說：“哥哥。”
“它是你哥？”章希問。
段嶼沒有解釋的興致，把項圈往前又遞了一寸，“寵物。”
“行。”章希突然伸手接過項圈。
門外監控室裡，林管家原本緊繃的肩膀稍稍鬆了一點。
旁邊的女傭低聲道：“她真的要戴？”
林管家盯著屏幕，“隻要能讓小少爺安靜，戴一下又不會死。”
下一秒，屏幕裡的章希把項圈啪地扣在了旁邊軟包椅子的扶手上。
她拍了拍椅背，語氣溫柔，“來，小老板，您的新寵物椅子。不吃飯，不頂嘴，不勒狗，便宜好養。”
監控室裡林管家的臉黑了。
段嶼低頭看著椅子上的項圈，又抬頭看章希。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這是他不高興的表現。
章希看在眼裡，腦子裡立刻彈出一個金燦燦的數字。
時薪三千。
日結。
忍。
她把項圈拿回來，盤腿坐在地上，與段嶼平視，“你想要寵物，沒問題。但寵物也分等級。低級寵物戴項圈，高級寵物要簽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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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嶼終於開口，“合同？”
“對。”章希從地毯上撿起一塊黑色拚圖，指尖夾著，像夾著一張支票，“你給我錢，我陪你玩。你讓我戴狗項圈，不行。因為我是人，不是狗。”
段嶼很慢地說：“寵物。”
“人形寵物也是人。”章希糾正，“你要是分不清人和狗，以後很容易被狗繼承家產。”
段嶼：“……”
他沒聽懂最後一句，但直覺不是好話。
章希把那塊拚圖遞到他麵前，“你剛才拚不上，是因為這塊不屬於這裡。”
段嶼的視線瞬間落到她指尖。
他伸手要拿。
章希往後一縮，“先談規矩。”
段嶼盯著她。
“第一，狗不能咬我。”
“第二，你不能給我戴項圈。”
“第三，我陪你拚圖，陪你說話，陪你發瘋，但你不能動不動讓狗上來啃我。”
“第四。”章希頓了頓，語氣格外鄭重，“下班準點，絕不加班。”
段嶼不說話了。角落裡，杜賓犬趴在地上，喉嚨裡還殘留著受驚後的喘息。它看著章希，耳朵壓低，沒再撲上來。她掃了一眼它的爪子。
爪子磨過，犬齒也都磨過。
剛才撲得凶，實際沒有真正咬合到要害。否則她現在不會坐在這裡談合同，早該去醫院談賠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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