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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大吞噬者的戰鬥,自始至終都浸泡在漫無邊際的絕望裡。全軍的戰略目標早已從“擊潰”一降再降,如今隻剩下最樸素的兩個字:堅持。儘可能拖住這頭巨獸的腳步,減慢它向銀河推進的速度,就是眼下唯一能做到的事。
按照米米爾隆的推演,即便艦隊拚至最後一艦一兵,等大吞噬者抵達銀河係邊緣時,能將它的體量削去三分之一,就已經是這支孤軍能觸碰到的極限。後方黑洞產區的工業產能早已壓榨到了極致,船塢連例行檢修的間隙都被壓縮到近乎為零,戰艦、彈藥、圖騰設備流水般送往前線,卻永遠追不上前線的損耗速度。戰線就在這種入不敷出的脆弱平衡裡,日複一日地僵持著。
就在這時,一則來自帝國本土的加密通訊切入了指揮網絡。一支由太空野狼與暗鴉守衛組成的護航艦隊,正護送著兩艘特殊改裝的致遠級戰艦全速趕赴戰區。
接到通訊的林鋒立刻下令,讓米米爾隆從左翼防線撕開一條安全通道。三日後,這支規模並不算龐大的艦隊穿過交錯的火網,抵達了通道入口。米米爾隆隨即調配大批蜂鳥級戰機前出接應,接替外圍護航任務。
但兩個戰團的帝國艦隊並未在主戰區停留,甚至沒有與主力艦隊做任何彙合。他們護衛著兩艘特殊致遠級,徑直繞過大吞噬者的正麵絞殺場,掠過混沌勢力的登陸場上空,繼續向著巨獸的後方縱深突進。一直駛出主戰場約半光年——恰好是大吞噬者軀體中段的側後方位置,編隊才終於收住了腳步。
就在此處,兩艘致遠級緩緩脫離護航陣列。艦體側舷的巨型塢艙門依次開啟,十餘艘整裝待發的女王級戰列艦從中魚貫駛出,快速並入護航編隊。交接完畢的護航艦隊毫不停留,立刻調轉航向全速後撤,脫離大吞噬者的防空圈與引力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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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兩艘致遠級,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返航。
它們沒有做任何緩衝著陸的準備,反倒將引擎功率推至理論峰值,像兩顆被全速擲出的巨型穿甲彈,帶著撕裂虛空的衝勢,硬生生一頭撞向大吞噬者厚重的角質表層。劇烈的衝撞瞬間崩碎了外層裝甲,艦體帶著慣性深深鑿進血肉組織,沿途的生物腔道與孵化巢被儘數碾平,隨後引發了一連串小規模殉爆,在巨獸體表炸開兩道深達數千公裡的狹長創口。大半截艦體都埋進了溫熱的血肉深處,隻剩扭曲的艦尾露在外麵。
爆炸的餘溫尚未散去,艦體殘骸深處便響起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隨著獸人軍閥一聲暴喝,無數綠皮獸人嘶吼著從炸開的艦體缺口裡蜂擁而出。它們踩著滾燙的金屬碎塊與黏膩的生物組織,順著戰艦撞開的血肉通道,叫嚷著向大吞噬者的軀體深處橫衝直撞。粗野的叫罵、武器的轟鳴與狂躁的嘶吼混作一團,在死寂的血肉通道裡炸開了一團狂亂的綠潮。
大吞噬者的防禦響應幾乎是瞬時的。周遭縱橫交錯的血肉通道裡,海量蟲族陸戰單位立刻蜂擁而出,從四麵八方圍向這兩股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蟲群要像清除體內的異物一般,將這些綠皮徹底碾碎、消化,納入自身的生物質循環。
一場野蠻、暴烈、毫無章法的廝殺,隨即在這頭巨獸的軀體深處爆發開來。
這兩艘致遠級的殘骸,從墜落的那一刻起,就成了兩枚紮進巨獸血肉深處的綠膿。
十年的關押與混戰,早已讓艦內生態區徹底變成了獸人的領地。兩艘艦上各有一個坐穩了位置的獸人軍閥,手底下攢著成建製的小子、Nob頭領、瘋醫與技官,艦體裡儲備的金屬原料和廢棄設備,全被它們拆了又改,攢出了成堆的粗陋武器與載具。原本艦橋與引擎區的隔離艙壁已經快被鑿穿,若不是艦隊恰好抵達戰場,再過數月,整艘戰艦都會徹底落入綠皮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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