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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早京城的天色還灰蒙蒙的，剛有一絲絲亮。
往日這個時候，街上隻有早起的更夫和賣早點的小販。
今天卻不一樣，整個京城像熱油裡倒進一碗水，徹底炸開了鍋。
鋪天蓋地撒出去的《鎮國公走私大揭秘》傳單，不出半個時辰，就被百姓和各路探子搶了個精光。
連賣豬肉的張屠戶，手裡都抓著一張宣紙，跟旁邊的算命瞎子比劃著。
“哎喲喂，您聽聽這詞兒編的！‘鎮國公好興致，私運玄鐵三千斤！’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啊！”
算命瞎子摸著胡子，壓低了聲音，語氣透著神秘。
“你懂個屁，翻過來瞧背麵。看見那畫得大夜壺一樣的玩意兒沒？據說叫土法大炮！是宮裡傳出來的機密，說是能一炮轟平皇城牆！鎮國公弄這玩意兒，怕是要變天咯！”
流言如同瘟疫，在京城每一個角落蔓延。
鎮國公府那兩扇朱漆大門，也沒能幸免。
大門旁邊的石獅子，如今腦門上被糊了厚厚幾層白紙。
風一刮，白花花的宣紙嘩啦啦的作響。
鎮國公府的書房內，此時門窗緊閉，光線顯得十分昏暗。
當朝權傾朝野的鎮國公，手裡捏著一張揉皺的傳單。
讓人沒有意料到的是，這位國公爺平時脾氣火爆，做事殺伐果斷，此刻反而平靜的出奇。
他那張老臉布滿風霜，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國公爺……”老管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抖個不停，連聲音都打顫，“現在滿京城都在看咱們的笑話。茶館酒肆裡說書的，連詞兒都編出來了！若是皇上借題發揮，順水推舟派龍鱗衛去查周邊幾省的廢礦窯洞，那咱們屯兵煉鐵的底牌，可就都暴露了啊！國公爺，咱們是不是該趕緊派人去澄清……”
“澄清？愚不可及。”
鎮國公冷笑了一聲，終於開了口。
他沒有動怒，隻是將那張揉皺的宣紙隨意的丟進手邊的炭盆裡。
火舌馬上竄起，貪婪的將其吞噬。
“蠢貨，你以為這隻是一出鬨劇？隻是一個後宮妖妃在發瘋？”
鎮國公慢慢的站起身，把雙手背在身後。他走到一架掛著《猛虎下山圖》的屏風前，聲音毫無溫度，說出來的話卻字字誅心。
“蘇寶兒是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個毫無根基的廢妃，早就被打入冷宮罷了。她就算有通天的本事，怎麼可能在一夜之間，悄無聲息的印出上萬份傳單？又怎麼可能避開五城兵馬司那群巡防的眼線，把這催命符撒滿全城？這根本不是蘇寶兒能乾出的事兒，分明是褚淵那個小皇帝，在背後給她撐腰，大開方便之門！”
鎮國公猛的轉過身，一掌拍在書案上，發出了一聲悶響。
“皇帝這是覺得翅膀硬了，想借蘇寶兒這把刀，把老夫架在火上烤！故意把事情鬨得滿城風雨，就是在逼老夫。老夫若是不反，他便順理成章派兵查抄；老夫若是先動手，他便好名正言順的扣上謀反的帽子，借天下悠悠之口削藩奪權！”
“那咱們該如何是好？”
管家急得滿頭大汗。
“既然他想要個引子，老夫就給他一個天大的引子。”
鎮國公走回桌前，從懷中掏出一塊血玉令牌，丟給了管家。
“拿著我的手令，立刻從密道出城，傳信給城外清風觀的玄青道長。告訴他，讓他手底下那三千披甲府兵，卸去偽裝，今夜子時，借著夜色急行軍，潛伏在玄武門外的暗巷之中。”
管家捧著令牌，雙手發顫：“三、三千府兵？國公爺，京城重地，沒有聖旨，這三千人怎麼進得來？”
“進得來。”
鎮國公獰笑起來，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玄武門守將林忠，當年貪墨軍餉差點掉腦袋，是老夫替他平的事。老夫昨日已經許諾他，事成之後，封他為萬戶侯！今夜子時，隻要宮內火起，林忠就會大開玄武門。這京城的北大門，老夫早已握在掌心！”
管家聽得倒吸一口涼氣。連玄武門守將都能被策反，這皇城對於國公爺來說，簡直如履平地。
“外圍已定，現在，該解決那顆礙眼的棋子了。”
鎮國公猛的轉過身來，渾身上下爆發出一股狠辣，“傳常威！”
話音剛落，一個壯漢從屏風後的陰影裡閃了出來。他渾身罩在黑袍裡，臉上橫著一條駭人的刀疤，悄無聲息的走到前麵，然後單膝重重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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