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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聲音又急又軟，像一根細細的絲線纏住他的腳踝。
“阿雪如今這等模樣……”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渾身濕透、衣衫淩亂的樣子，咬著唇開口，“若是被人瞧見，傳出去，阿雪一個未出閣的女子，該如何做人？還怎麼有臉活下去？”
她說得嚴重，字字句句都往最壞處去。
陸引淮的腳步果然頓住。
他回頭看她一眼。
這副模樣，深更半夜出現在他的院子裡，若真被哪個多嘴的下人瞧了去，他倒無所謂，可她一個姑娘家，名聲隻怕就毀了。
就在他猶豫的片刻之間，溫絮雪再次伸出手，仰起臉望向他。
月色溶溶，她的眸子蓄著將落未落的淚，澄澈見底，偏偏又因為淚光而顯得朦朧迷離。
純淨之中透出一種讓人心頭發軟的楚楚可憐。
她就這樣定定地望著他，不說一句話，卻比千言萬語都更讓人無法招架。
陸引淮的手比他的理智先一步做出反應。
他不自覺地將手遞過去，下一息，她冰涼而柔軟的小手便落入他的掌心。
她的手很小，指節纖細，濕淋淋地帶著河水的涼意，像一塊剛從溪水裡撈出來的軟玉，乖巧地蜷在他的掌中。
他輕輕一用力，便將她從地上拉起來。
她身子輕得出奇，幾乎不費什麼力氣。
站定之後，陸引淮便準備鬆開手，拉開一個安全而體麵的距離。
然而他的手還沒來得及抽回，溫絮雪卻反手一扣，手指緊緊攥住他的手掌，借著起身的勢頭，整個人往前一傾，直直撲進他的懷中。
陸引淮被她這一抓，躲無可躲，退無可退。
她的身體就這樣毫無保留地貼上來。
濕透的衣衫將她身上的每一寸溫度都渡了過來。
她的臉頰貼著他的胸膛，聲音從那裡悶悶地傳上來，“主君……阿雪好暈……”
她抬起眼望他，眸子裡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眼神迷離而渙散。
“好冷……”
她喃喃地吐出一句。
話音未落，她的雙手已經環住他的腰，十指收緊，攥住他背後的衣料。
她窩進他的懷裡，肩頭還在細細地發抖。
陸引淮渾身一僵，身體像被釘在原地。
他的雙臂朝兩側張開，手掌懸在半空，不敢落下，不敢碰她身上任何一個地方。
她的身子太軟了，軟得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又太涼了，涼意透過濕透的衣衫一波一波地滲過來，偏偏她的臉頰貼著他胸膛的那一小塊地方，卻燙得驚人。
他低下頭，隻看到她濡濕的發頂和微微顫抖的肩膀。
他不敢動。
雙臂仍僵僵地張著，手掌懸在她身側半寸的位置，進退不得。
剛剛他躲開，此刻若再推開她，便顯得太不近人情。
她剛從河裡爬上來，手臂上還淌著血，驚魂未定，又哭成這個樣子。
他怎麼推？
可是不推開，他又著實難受得緊。
他隻能僵著，不動。
須臾後，她喚他：“主君……”
他低頭看去。
她也正抬起眼，盈盈的眸子裡蓄滿水光，無助而茫然地望著他。
她問：“主君，阿雪有一事不解。”
“我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不過是想求一處安身立命的生機罷了。為何老天如此不公……為何總是不得人願？”
她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問一個她明知道沒有答案的問題。
“阿雪自己不要緊的，”
她頓了頓，喉間泛起一聲壓抑的哽咽，攥著他衣衫的手指又收緊了兩分，“可是金薇……她……”
她說不下去了，隻是將額頭抵在他胸口，肩頭細細地顫著。
“若是今晚沒有主君……”
“我們姐妹二人，隻怕名節不保，哪裡還有生路可走？”
她句句都在控訴，卻自始至終沒有責怪過任何人。
隻道是命運的蹉跎。
她扯出笑容，“不過幸好……”
“有……你……”
“你”字還沒完全吐出口，她的眼睫便輕輕闔上。
攥著他衣襟的手指驟然一鬆，身體軟軟地往下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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